“我”:V
被赶进强化训练营已经有N多天了吧,我想。
我居然还活着。
真是一大奇迹!
舍弃了大漠的壮丽绝伦与江南的温婉风情,朝代的更替,潮起潮落,不幸被PAN SIR逮住,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嘴皮子磨破,让我这个文科班的学生投生备战物理竞赛的训练营。
这里没有书香墨迹,没有文人诗客的吟诵歌颂,没有“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情怀,更缺乏“临海听涛声,相思无从记”的才子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脑的银屏速运转,牢底坐穿,流水线般枯燥的机械化进程。
Oh, my God,我要疯掉了! 面对眼前的一行方程,我不禁长叹一声,揉了揉头发,继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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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图书馆查阅有关量子物理学的基本概念]
我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既喜欢好群聚,又喜欢独居,但此时,我更想要的,是安静。
也许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接近天堂,我想。
瞥向窗外,秋天的落叶飘落下来,在地上积起一层金黄色。微风袭来,不禁想陶喆的《寂寞的季节》,微微有些走神。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满路残花东风恶,几处落红袭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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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的铃声提醒我该做些什么了,我找到那本书,匆匆返回训练营。
“我可怜的大脑啊,整天消化不良。”我轻敲自己的脑袋,对PAN SIR以示抗议。
“革命,革命!要革命否?”PAN SIR恍若一下子成了白衣秀士,双目微闭,摇头晃脑。
没办法,该动脑时,还得动脑,不摘金牌,死也对不起我这点脑细胞。
[金色的秋,我竟然无一点“睛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兴致,都是可恶的物理竞赛。]
我梦见我被堆积起来的物理公式淹没了,一同沉溺在血红色的公式海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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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了]
我终于有了个伴儿,在众多强手中并不突出的寂寞男孩儿,但他似乎比我更爱这门科目。(废话!我是选历史的嘛,当然不爱。)
他说,他是为了物理而生的。
是这样吗? Maybe, just maybe.
但只几天功夫,我便领略到了他的强大,一个超严密的逻辑大脑。
对手之间的语言本就是少之又少的,更何况在短短几周内一同自学,自己的时间都顾不上,又怎能管得了旁人?对他的了解除了他的名字叫Zi之外就一无所知了,直到有一天,心倦了的时候,当我终于把眼睛从书本中移出来,蓦然间对上了他的眼神。
深邃,有我看不透的东西。
也同样有倦意。
“出去走走吧。”我忘了究竟是谁的提议。
秋天的梧桐树叶,似乎很多,脚下的落叶,沙沙的响。
但似乎话题,照样离不开物理。
“在拍打篮球的时候,篮球究竟有没有碰到地面?”
“没有,球内的许多量子与空气周围的粒子碰触在了一起,所以把皮球反弹了起来。“
“那它的声音怎么解释?”
“那是粒子与量子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我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但我宁可希望得碰到了地面。”
他说,“因为,这样真实。”
我告诉他,按照量子物理学的推论,篮球既然不会接触地面,那世间万象,都只是一个虚无的空间。我们每个人,亦都感受不到彼此。
“我喜欢你的沉默。”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声音很轻,但风却足以把它送进了我的耳朵。我呆了一下。
“沉默?”
“但你的本色是安静。”
安静?我从不这么认为,虽然,我也爱安静。
秋风吹却了脚边的落叶,我看到片片树叶在其各自的领域打了几个旋,彼此毫不相干。“这也是推论吗?”我问。
心中竟然莫名的恐惧起来。
“看来你已陷入物理学不可自拔。”他说。
“你真的想赢吗?”我突然绕到我的前面。
“赢?也许是吧,但,我能不能办到?”
“拥有同一个梦,这就够了,我也一样,渴望并寻找着能突破量子学虚无的空间。”他的手触到了我的小指,我的心被他的目光俘获了,冰冷的指间亦贴近了他温热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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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之前,我亦想过逃逸,逃离,逃出那个可怕的物理竞赛,回到那些快乐的文字之中,因为我太害怕陷入量子物理学不可自拔,认为个人都感受不到对方虔诚的心,只是由于其中的量子搞的鬼;但,通过Zi,我亦明白,即使处在虚无的空间,却依然能了解彼此的内心,炽热,如火,难道就不能稍稍欺骗一下自己,跳出那个可怕的圈子呢?
沉默,只有紧握的双手传达彼此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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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
决定“命运”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竞赛前PAN SIR说了一大通鼓励的话,我无激奋亦无悲伤,只望得到那一泓湖水,波澜不惊。Zi也曾说,在这个世界上,上帝只向付出过的人发光。
更何况金牌只有一块。
……
严冬终于来了,而当好友正在欢庆我的胜出时,我默默地离开了庆功会,也许我本就属于寂静,ZI说的没错,寂静就是我。
梧桐树下的落叶已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也许这时,冰封在一大片的冰雪里,它们才是真正的在一起吧。
[几天之后,一个男生过来问我:“你是V吗?物理竞赛的冠军?”我点头,他交给我一枚书签,说是Zi给我的]
那是我遗落在图书馆的一枚叶脉,没想失而复得,想必是ZI拾得的吧。
末了,一行小字:昨夜望星已惶恐,但见星夜若摇动,抬头忽闻前时乐,只是水委落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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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组的男生告诉我,Zi不知为何,没有参加竞赛……
他说他去了一所陌生的大学。
我再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我终于回到了我原来的生活轨道,终日与自己的文字形色匆匆,偶尔回望,只是莞尔。
后来,哦,后来。
没有相逢。
亦没有再见。
后序:
其实故事并不会停止
我们只是在等待
一直到许多许多以后的今天
许多许多年以后的我
才明白许多许多年以前的你
为什么会有那么许多许多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