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後援會社區休閑專區淺草文齋 雪莲刀(填完了,大家表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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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刀(填完了,大家表扬一下)

雪莲刀(填完了,大家表扬一下)

什么也不想写.....
还有那篇问枫蓝借诗的也不想写.....
旧文,暑假的,打上来一部分
表指望填坑,明天去旅游.....

密谈
  只是初冬,玄冰教的密室里却已升起了炉火,熊熊的火苗跳动着,旋转着,点点火星从炉中跃起,在空中肆意地飞扬,也给本来寒冷的空气带来了一分暖意。
  而密室内的几个人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火苗的放纵,一切,皆是那般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炉边终于传来一声淡淡地叹息,声音很轻,却充满着无限的萧索:“无论如何,白羽,我尊重你的决定。”
  说话的是位穿着米黄色祭司长袍的女子,说着,她站起身来,宽大的祭袍遮掩不住修长而曼妙的身姿,她的容貌其实也很是娇艳动人,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庄严的凝重和犀利的凌厉,与她娇柔的外表很不相称。
  “你放心去吧,只要我和黑曜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守护玄冰教—决不辜负她的期望。”
  这个“她”字从祭司打扮的女子口中吐出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顿时有些异样,接着,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玉镜,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为了自己来到玄冰教,现在又要为自己而离开—”那位被称作“白羽”的白衣男子略略有些歉意地淡淡一笑,神色之间却仍只有去意已决的坚定,突然之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自嘲道,“我不比她的。”
  “不,你是最好的,永远是最好的。那个女人……怎么能同你相比!她—她不过是凭着自己的姿色--”白羽身边那位一直挽着他的手的青衫女子突然脸涨得通红—
  此语一出,火炉另一边一直表情平静的黑衣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注视着玉镜的眼神忽然增添了几分不安。而被他注视着的女子却只是微微一笑,“黑曜,放心,到现在我还看不开么—那些流言蜚语,离风祭司自己都不在意的—我们又何必介怀?正如祭司大人自己生前所言,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只是,让我们这些真正认识她,了解她的人听到这些恶毒的谣言,甚至在她本人死后依然甚嚣尘上,心中又如何能不为她感怀?”白羽握紧了身旁的青衫女子的手,注视着她的神情宁静而温和,“青叶,你是不是听人说过,玄冰教的离风大祭司美艳惊人、放荡无度,还听说,我和黑曜之所以为她卖命,是因为我们都是她的情夫?”
  青衫女子一眼被人看穿心事,自然有些羞赧,却并不掩饰,反坦然一笑,“其实……我相信你不会,只是……对不起,青叶吃醋了。”
  玉镜看着少女羞涩而真诚的表情,不由得释怀一笑,“我终于明白,这个出身于中原名门南宫世家的小姑娘有什么魔力,能让我们玄冰教的白教主放弃一切与她归隐江湖。--也许,这也是祭司大人乐于看到的吧?她总是希望所有的人幸福。”
  “而为了别人的幸福和安宁,她自己却在痛苦和罪恶的边缘,守护了一生。”白羽垂下眼睛,手依然紧紧地握着南宫青叶的手,“青叶,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过去,现在,也许是时候了。”说着,白羽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只是希望,当你听完这个故事以后,在那些你从未经历和接触过的仇恨、苦难和罪恶之间,能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也正是这些东西,支持着我、黑曜和玉镜,直到今天。”
往事
  “青叶,你应该知道,玄冰教一直以来,是以供奉冰神作为立教的核心,而教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物,便是教主和大祭司,而他们,也往往是教中武功最好的绝顶高手。
十七年前,玄冰教教主莫风影和大祭司离永济在数日内相继病逝,中原武林觉得机不可失,便大举讨伐,想一举歼灭魔教。只是,此时玄冰教中出现了一位少年英雄,据说是大祭司离永济的嫡传弟子,他一人一刀,砍下了九大门派中三位掌门的头颅,其他六位也受了重伤。此役之后,虽然那位少年英雄也身受重伤不治而亡,但中原武林元气大伤,不敢再贸然进犯玄冰教。
而那位少年英雄死后,玄冰教内部大乱,一番血腥的争权夺利之后,最后登上教主之位的,也并不是上任教主莫风影的儿子,而是左护法剑魔杜冷晴。”
“可是,不久之后,就出现了那位刀影绰绰白衣飘飘的美艳少女离风,听说,她是前任祭司离永济的独生女儿;还听说,没有人能看清楚她的刀—她的雪莲刀。”说到“雪莲刀”,南宫青叶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错,离风就是用那把传说中的雪莲刀割下了杜冷晴的头颅,其实,杜冷晴也是以剑快著称的,可是,他的剑还没有拔出,人便身首异处。”说到这里,白羽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好快的刀—是的,所有人看见刀影闪过,但没有人看得清刀的出手!
不过,离风倒也没有伤及无辜,她甚至处死了她手下那个想玷污杜冷晴寡妇的将领,还放走了杜冷晴的寡妇和独子杜云飞。那个十岁的孩子倒也倔强,离开的时候不但没有谢恩,还咬牙切齿地对离风说,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她报仇。听的时候,十七岁的离风微微一笑,‘如果有一天你的刀比我快,你当然可以像我取下你父亲的脑袋一样取下我的脑袋。’她的微笑,永远是那样的自信,就像她那把天下第一的雪莲刀,永远是那样的神秘而可怕。”
“然后呢?”南宫青叶追问道。
“然后?”白羽似乎有些恍惚,“然后离风便接任了她父亲的大祭司之位,拥立了莫风影年仅八岁的小儿子莫蓁为教主,开始恢复和扩张玄冰教的势力。再然后,就到了我十八岁那年进入玄冰教。”
                    玄冰疑云
十八岁那年,我右手提着潆羽刀,左手提着无影阁—武林第一杀手组织老大夕无影的人头,踏上了玄冰教的大殿。
无影阁近年来为了自己的利益与玄冰教冲突不断,玄冰教虽然声势浩大,却也一直苦于这个杀手组织行踪不定,所以我这次带着夕无影的人头来投奔玄冰教,自然受到了教主和祭司共同迎接的最高礼遇。
十六岁的少年教主端坐在大殿上,一袭镶金的玄色锦袍貌似威仪,却遮不住眼睛深处孩子的生涩。
而站在他身侧的离风大祭司,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风采。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之后,也在没有见过另一个女人的风采堪与之相比。
那年,她二十五岁。
一袭雪白的祭袍长长地拖到地上,却依然一尘不染;金黄色的腰带扣在腰间,衬托出其婀娜婉转的身段,却又丝毫不显妖冶俗媚;她的表情依然带着少女的娇媚,一笑一颦中却丝毫不显生涩,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冷艳和全然的自信—
一切,都使她不同凡响—不,是无与伦比。
“你右手握着的那把刀,就是传说中的潆羽刀?”离风的微笑,美丽柔和,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骄傲。
“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钢刀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少年教主左侧的灰衣男子不屑地嘲笑道,他应该就是玄冰教的左护法,离风祭司的亲堂兄离战了。
“能够砍下夕无影人头的刀,绝对是一把宝刀。”右侧的玄衣青年恭敬地转向离风祭司,“祭司大人觉得呢?”这个青年约摸二十三四岁,面容清秀英俊,想来,便是近来在玄冰教的比武大会中得胜,被新封为辅佐祭司的玄冰教右护法的黑曜。
“既然堂兄看不起白公子的这把潆羽刀,那不妨请堂兄以我们离家传世的名刀夺魄,来会一会白公子的潆羽刀啊?”离风的笑容依然美丽,而我却看到了这双美丽眼睛深处的怨愤。
看来,恃功傲物的离战,早成为离风的一块心病了吧?
我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赌注。
其实,当我十三岁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我的生命,早已成了一盘赌局。
而玄冰教,则是这场赌局中最大的一个赌注—
我不能后退,也决不会后退。
--直到最后,或者大获全胜,或者一败涂地。
骄傲的离战走到我面前,眼中依然只有面对着无名小辈的不屑:“请。”
离战的刀法,承袭苗疆的邪门异术,凶狠诡异,又兼收中原招式的迅疾,平心而论,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惜此人生性狂傲,在用刀上便显得花哨有余,定力不足,再加上傲慢轻敌,表面上看来华丽诡异的招式间,实则破绽百出。
我开始只是步步为营,尽量隐藏起自己刀锋的凌厉,离战果然中计,真以为我徒有招架之力,于是益发不可一世,狂猛地攻击之间,甚至忘记了护住自己胸前的几处大穴—
一丝冷笑在我的唇边浮起,转瞬之间,潆羽刀已经刺进了离战的胸口!
当我把鲜血淋漓的潆羽刀从离战的胸口拔出时,整个大殿,只有一片死寂。
“为什么要来投奔玄冰教?以你的刀法,足以在这个江湖开辟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地。”打破这片难熬的沉寂的声音,平静,柔和却又带着绝对的威严。
我走到殿前,单膝下跪,郑重庄严:“我只是想追随这个江湖中最强大的人。”
离风稍稍沉默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江湖中最强大的人了,你会如何?”
“那我就会追随那个比你更强大的人,或者杀死你,取你而代之。”我面无表情。
又是一阵死寂。
突然之间,离风的脸上荡漾起了一种奇怪的笑容,依然妩媚动人,却令我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悲凉的凄苦:“很好。从今以后,你就取代被你杀死的离战,成为我们玄冰教的左护法。”
“不可以!”一直好像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的小教主突然叫了出来,“风姐姐你疯了,他杀了战哥哥,你嫡亲的堂兄战哥哥啊!”
“高手对决,死伤在所难免。若是离战赢了,他也不见得会放过白羽。”离风冷冷地瞅了面前的少年一眼,十六岁的教主便只能把满腹的怨气和委屈强咽下去,“不过,白羽,你也要记住,今天我给你这个左护法的位子,如果有一天有人比你更强,他同样也可以杀死你,取你而代之。”
我明白,,我在玄冰教的第一场赌局,已经大获全胜。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只是一个开始。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2-18 0:06:22编辑过]

 

扑朔离风

我就这样当上了玄冰教仅次于教主和大祭司的左右护法之一。

我也是第一个入教就登上如此殊荣地位的外来人。

例外中的例外。

离战的旧部,开始的时候自是对我非常排斥,但见我三个月来什么举动也没有,只是天天与他们饮酒作乐,渐渐的,他们防备抵触的情绪也松懈下来,开始接受了我这个新上司。

而与他们相处,我也才知道,为什么那位美艳而清冷的离风大祭司,在江湖人的口中却是如此的淫荡无度,猥琐不堪。

他们用各种最下流的故事来编派着离风大祭司,编派着她的妩媚与妖冶,编派着她与右护法黑曜,甚至与小教主的风流韵事,情节栩栩如生,仿佛确有其事。

说实话,真正的空穴来风是不可能的。离风也的确有些神秘的地方,比如,她的祭司神殿从不让除了小教主和黑曜之外的男人出入,而且,每月的初一十五,她都会约见一个神秘的“主人”,那个时候,除了她的侍女玉镜和右护法黑曜,任何接近祭司神殿的人都是格杀勿论。

只是,当我的眼睛第一次与离风那双美丽而自信的眼睛交汇的时候,便已完全明了,她绝不是人们口中的那种女人。

何况,若是真正如此荒淫无度,哪怕有绝顶的武功,也不可能一人执掌玄冰教八年,而且,在这八年中,玄冰教的势力还日益强大,俨然已成为震惊武林的第一邪教,令武林正派敢怒不敢言。

那么,离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为什么这么多的谣言、卑劣与罪恶,始终围绕着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直到我见到那位叫做玉秀的十七岁少女,这位大胆的姑娘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在她家里的火炉旁,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她自己的故事,她姐姐玉镜的故事,也是离风大祭司的故事。

玉秀人如其名,是个很秀丽的女孩,心地也很好,我也是初来玄冰教时道路不熟,冬天大雪封山,她便把迷途的我带到了她的家,闲谈中我问起离风大祭司,于是,玉秀就给我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当然,她不知道我是新来的左护法。

                  玉秀讲述的故事

其实,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这一面,就足以让我知道,她绝不是人们口中那个卑鄙、荒淫、放荡的女人,也许她是个强有力的统治者,也许她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雪莲刀的确杀了许多人,但在我,在玉镜姐姐,在玄冰教中许许多多卑微而平凡的教众心中,她却是我们最美丽最神圣的女神。而且,我们知道,她也并非像传闻中所说的酷爱权力,而是最深沉地从心底真心地爱着我们,爱着我们这些玄冰教的子民,这些如蝼蚁般卑微平凡的人们。

也许你不知道,前任左护法离战属下曾有一名叫张勇奇的大将,此人骁勇善战,却好色如命,每过几个月都要到各个寨子去虏掠美丽的女子,有次,他居然敢在人家的婚礼上强抢新娘—那个新娘,就是我的亲姐姐,玉镜。

因为姐姐的事情,父亲一病不起,十五岁的我只好鼓起勇气,一个人去离战护法的府上含冤,希望他能够主持公道,可是,离护法却不闻不问,甚至还垂涎我的美色,想把我也留下作他的妾室—

如果那个时候离风祭司没有突然来访,我也不敢想象,一切会是什么样子。

离风祭司大人是那样的美丽,是的,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美的人儿,大家都说玉镜姐姐是我们这一带最美的姑娘,但祭司大人身上那股绝代风华的艳丽和清冷至骨的优雅,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比拟的。

但是,我真正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却是她那双明净如水的眼睛,是她倾听我的哭诉时,眼中那种温柔、耐心和发自心底的,最真诚的同情。

听完我的哭诉之后,祭司大人的脸上依然平静严肃,但她的眼睛深处却隐隐有了几分愤怒—

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吧,孩子,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第二天,姐姐回来了,而且听人说,离风祭司不顾离战护法的强烈反对,坚决地处决了张勇奇。

只是,姐姐的夫家,自幼与她青梅竹马的情郎,却因姐姐的失身退掉了这门婚事。

退婚的那天,姐姐出奇的平静,但我看得明白的,她的心在滴血。

第二天早上,姐姐不见了,我找遍了村寨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姐姐。

姐姐死了,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很多人说她是个贞烈的女子,说她死得有骨气,但我知道,姐姐心里太苦太苦,她只是想解脱。

一个月之后,姐姐居然回来了,穿着一身米黄色的祭司长袍,姐姐说,是离风大祭司在她将要跳下舍身崖时救了她,而且,祭司大人答应留下她做随身侍女。

“可是,姐姐你真的能放得下你一直视若生命的贞节和爱情吗?”我还是有些担心。

“祭司大人告诉我,在所有的事情当中,我是没有错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姐姐的眼中闪烁着这样全然的自信,“何况,爱情与婚姻,也不过是一个人生命中的一部分罢了。祭司大人会教我玄冰教的法术,从此以后,我也会同她一道,守护着你们,守护着所有卑微、平凡却又至真至善的人们。”

姐姐说话的时候,表情庄严神圣,再也不见昔日的懦弱无助。

她的眼角,也泛着点点泪光。

而我自己,也分不清楚,眼前看到的,到底是玉镜姐姐,还是离风祭司。

不过有一点我是确信的,那就是—

离风祭司也一定如玉镜姐姐这般,深深地爱着我们,爱着我们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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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坑可要给我填满呀……还有那篇文章,你向我要的诗就不用写了?
 

暂时不用写了.....

至少要等我把文逼出个开头来把......

 

醉里挑灯看剑

当我成为玄冰教左护法后的第一个春天,我便开始清理离战那些躺在功劳簿上的旧部,提拔那些真正有才能有雄心的平民将领。

我知道,我的决断和无情,让许多人恨之入骨,我也知道离战那些旧部也不止一次的到小教主和离风祭司面前告状,每每都被离风挡了下来。

于是,江湖中便开始流传我和离风的暧昧关系,尽管这半年来,我与离风,甚至从未单独相处过。

众口铄金。

流言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不过我不在乎,因为,这不是我赌局中的一部分。

我只是追随武林中最强大的人,并且和她一起,玩一场生死的赌博。

但是,我还是不了解离风。

也许,除了离风自己,没有人了解离风。

不过,当离战的老旧部,永忠堂堂主徐忠离开的时候,他也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在他的故事里,我看到了另一个离风,强大、神秘、诡异又凄艳绝伦的离风。

徐忠并不是我逼走的,他虽也是当年跟随离永济大祭司的家臣,但一直以来却从未以老臣自居,反倒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当他说要告老去职的时候,我也曾竭力挽留,而他却只萧然一笑:“今日的玄冰教,已容不得我了。”说着,摆出酒来:“白护法,毋需多言,今晚我们一醉方休。”酒到半酣,他半带醉意地拔出腰间佩剑,拿到灯下,仔细的赏玩着。依然雪亮的剑峰映着摇曳的烛火,更增添了几分萧索的离愁。

“从我十五岁那年开始,我便带着它,在永济大祭司身边南征北战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它,永远的离开。”

“徐前辈,其实您不必走的……”我连忙挽留。

徐忠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功高震主的旧臣,其实早已成为风小姐的一块心病了—只是她毕竟是离家的女儿,顾念着旧情才没有亲自下手。”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郑重地问起来,“白护法,你心中的风小姐,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只知道,只要祭司大人的雪莲刀还是天下第一,我白羽就会忠心不贰地追随着她,为她所用。”

我只能这样回答。

徐忠低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告诉我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徐忠讲述的故事

也许你不相信,如果说我这次离去心中还有什么挂念,那就是风小姐。

你说,你追随风小姐是因为她手中那把天下第一的雪莲刀,而我追随她,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凤小姐。

风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从小便是玄冰教一朵最娇艳的鲜花,不但容貌美丽,头脑也是聪慧非凡,琴棋书画一点就通。只是永济大祭司却从来不允许她抛头露面,更不许她习武。我知道,永济大祭司一直不希望他的独生女儿选入江湖是非,更不希望他女儿被称为魔教妖女;他还说,等风小姐十六岁及笄,他就把她送到她与江湖无争的娘舅家,然后像一位普通的富家小姐一样,觅一位合适的夫婿,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可是,不知怎的,我从来就觉得风小姐不像是那种要平淡一生的人。

她娴静、温柔、知书达理,又显得那样谦和体贴,但我却从那个十四岁的女孩眼里,看到了一种少见的自信与执著==

这,是王者的品质。

不过那个时候,她依然是个快乐的小女孩,其实若不是永济祭司早逝,也许她真的会如他所愿,远离江湖,做一个普通而幸福的妻子和母亲—

可是战乱发生了。

当杜冷晴握着沾满了无数教众鲜血的魔剑坐上教主的宝座,却始终没有找到风小姐和莫教主的两个儿子。

而一年之后,那位握着雪莲刀的白衣少女重现江湖时,我几乎认不出,那是我的风小姐。

她的容貌比一年前更加美丽,只是昔日纯真的笑颜,却只剩下逼人的冷艳;人见犹怜的红唇中吐出的命令含着坚决如铁的格杀勿论—

唯独让我认得清楚,她依然是我的风小姐的,是她眼眸的深处的情怀—

那种王者的自信,王者的执著和王者的博大与忍耐—

何况,此时的她,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只是,我也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风小姐从再没有真正地快乐过。

八年了。

八年来,她努力地扩大着玄冰教的势力,保护着玄冰教的子民—

也正因为她的努力,今日的玄冰教,已成为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邪派—

而我却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有几次,我甚至发现她的手差点握不稳她那把震惊武林的雪莲刀—

其实想也想得到,能在一年之内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变成武林第一高手的武功,又是一种何等邪异的武功—

所以,她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闭关,约见那位所谓的“主人”,怕也是同她习练的这种武功有关吧?--否则,以她那样的个性,绝不愿意受制于人。

风小姐,我的风小姐,她最后还是做了魔教的妖女。

我并不完全明白她这样的坚持是为了什么,但是我还是钦佩她,因为她选择了坚持,坚持着在痛苦与罪恶中,站在权力的巅峰。

所有的人都在羡慕她无上的权力和绝顶的武功,但又有几人能知道,这荣耀与辉煌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与悲凉?

白护法,你是她信任的人,如果可能的话,请你在景仰她精妙刀法的同时,也试着去感受和分担她内心的痛苦,因为在这世间,景仰她的人太多,而真正用心去爱她的人,却实在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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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花.雪莲刀

  我永远景仰离风。

  可是,我是不可能爱她的。

  我不能忘记,我是白羽,我只是来玄冰教,与天下第一的雪莲刀,玩一场生死的赌博。

  这是我的立场。

  直到我来到玄冰教的第二个春天,我才第一次走进离风的祭殿。

  被人们称之为奢侈糜烂至极的祭司神殿,其实陈设非常简单,除了几盆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雪莲花,几乎没有什么修饰。

  那天离风接见我的地方,是祭司神殿的后花园。玄冰教地处北方,初春,依然是天寒地冻,而花园中却开满了纯白的雪莲花,绽放着清淡而优雅的芳香。

  离风的身边是穿着米黄色祭袍的玉镜,同样是娇艳、优雅、庄重,但与离风本人一比,便马上黯然无光了—

  倾国倾城的绝色美艳映衬着高贵骄傲的王者威仪—

  世间是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与离风相比的。

  我叹了口气。

  “白羽,谢谢你。”离风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声,我抬起头,居然第一次发现她的脸上也有那种叫做落寞的东西,“谢谢你帮我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玄冰教。”

  “我只是履行我的诺言,我说过,只要你的雪莲刀还是天下第一,我就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我依然恭敬地单膝下跪。

  “很好。”我发现,离风自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疲倦,“我喜欢守信用的人。从此以后,你就可以自由出入祭司神殿的藏经殿,那里有许多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典籍,其中包括玄冰教的独门阵行法术的秘籍,你可以随意翻阅。若有不懂之处,尽可以问黑曜和玉镜,也可以问我。”说着,她转过身去,“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隐没在花丛之中,我突然感到一种透骨的孤独。

  是那种站在万山之巅的孤独。

  突然之间,我有种感觉,也许,从某种意义上,她与一个最普通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哪怕,她正站在万山之巅。

  之后我便常常出没于藏经殿,也常常同黑曜玉镜切磋探讨,渐渐的,三之人也就成了熟识的朋友。

  一天,黑曜突然问我,如果有一天,离风祭司的手真握不稳那把传世的雪莲刀,我会不会真的杀了她,取她而代之?

  是的,我一定会。我的回答,斩钉截铁。

  黑曜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叹了口气:“白羽,你真是一代枭雄。其实我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屈居人之下,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在看到你第一眼时就把你杀掉。”

  “因为你不是她。”我淡淡地笑了,“所以你握不稳天下第一的雪莲刀,我也绝不可能追随你。”

  黑曜苦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她是独一无二的。”突然,他一向和善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不过白羽,你要记住,若是你敢伤她一根毫毛,首先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真是很忠诚啊。”我的笑容散漫而嘲讽。

  黑曜英俊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重:“不,我只是想守护她,就像她守护我们一样。”

黑曜讲述的故事

  我只是想守护你们。

  这句话,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那年我十五岁,祭司大人十八岁,

  那天,我们几个少年赛马,不小心走出了玄冰教的地界,被九大门派的人抓住,九大门派放出消息,要离风祭司孤身来谈判,否则将在第三日太阳下山之前斩下我们的头。

  我们不过是玄冰教最普通的平民子弟,又怎能劳动至尊无上的大祭司孤身赴险?

  所有的人,都认定我们必须死了,包括我们自己。

  行刑的那天,太阳很红,红得像血—人的鲜血。

  我眼睁睁的看着血色的太阳慢慢地西沉,仿佛我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

  我看到那位号称君子剑的武当清尘道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我冷冷地笑了笑,我不愿让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看出我内心的怯懦—只是,恐惧却正在我心中无边地蔓延—

  毕竟,我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

  清尘道长举起剑。

  剑光映着夕阳的影子,投射到我苍白的脸上。

  我闭上眼睛。

  突然间,只听一声清脆的兵刃碰撞声,我在惊惶中睁开眼睛,却只见那把号称千年寒铁铸炼而成的君子剑,映着它主人不知所措的表情,断成了两半。

  然后,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将我轻轻抱起,身后响起一个温柔而甜美的声音:“没事了,我在这里。”

  祭司大人。

  我突然泪如泉涌。

  我的祭司大人,我们玄冰教最至高无上的离风祭司大人,竟真的为了几个普通的孩子,孤身闯入虎穴。

  我永远记得她那个时候的样子,飘扬的白衣,飘扬的长发,手中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雪莲刀在夕阳的映照下灼灼生辉。

  她很年轻,甚至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但面对着九大门派的刀丛剑影,她却若无其事地微笑着—那是一种自信到极致的微笑,灿烂、潇洒、骄傲。

  九大门派人多势众,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让他们的盟主,少林方丈空见大师走上前提出,愿意与玄冰教休战五年,作为释放我们的条件。

  “不要!”我们之中年纪最大的少年喊了出来,“祭司大人,不必因为我们毁了您一统武林的征程!”

  离风祭司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就给你们九大门派五年。”随后她把脸转向我们,笑容是那样的温馨而甜美,“一统武林对我来说也许很重要,但是现在,我只是想守护你们,我的孩子。”

  我只是想守护你们。

  祭司大人如是说。

  而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发誓,我也要守护祭司大人,如祭司大人曾经守护我那般。

  于是,我开始苦修武学和法术。到二十二岁那年,右护法病逝,我便在玄冰教的比武大会中脱颖而出,被教主任命为新的右护法。

  虽然右护法在指责上本来是直接辅佐祭司,掌管对冰神的祭祀,但祭司大人却始终也不允许我进入祭司神殿。

  直到一个初一的晚上,我在祭司神殿周围巡查,却发现祭司大人一个人坐在神殿的台阶上,衣衫凌乱,脸色惨白,恍惚无神。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祭司大人这般的无助和痛苦。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是祭司大人闭关和“主人”相会的日子—

  这个“主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情不自禁地走上台阶。

  突然间,刀影闪过,明晃晃的雪莲刀已经抵上了我的咽喉!

  好快的刀!

  虽然她的眼神依然带着恍惚,她握刀的手甚至有些颤抖,可是,我还是看不清她刀的出手!

  天下第一的雪莲刀。

举世无双的祭司大人。

我却微笑了:“请让我守护你,祭司大人。”

她似乎有些惊讶,过了许久,刀尖才从我的咽喉慢慢滑落,注视着我的神情中也只有毫不掩饰的疲惫,“没有能够守护我—不过,谢谢你,黑曜。”

也许,真的没有人能守护她。

但是我也发誓,我会倾尽我的生命去守护她,如同她一直在倾尽的她的生命—来守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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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看电视剧去了,文也没怎么打.....

先填一点.....

 

赌局

我在我来到玄冰教的第三年终于等到了我与离风的这场人生赌局中最大的契机—

我原本以为我要等十年、二十年才能等来的契机,居然在我来到玄冰教的三年后便等到了—

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算是我的幸运呢,还是另一种不幸?

那天,十九岁的小教主突然过来请我喝酒,我自然只是礼貌地陪他小酌,而他却一反常态一碗接一碗的狂饮。十几碗酒下肚,借着酒劲,他拼命摇着我的肩膀,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我们一起杀了‘主人’吧。”

“你疯了吗,教主,‘主人’是离风祭司的人。”我压低声音,“教主,你醉了。”

“我没醉!”十九岁的少年一反常态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我没醉—他们都以为我醉了,离风也以为我醉了,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没醉,我从来没有醉过!十二年,‘主人’杀了我哥哥,杀了我唯一的,最敬重的哥哥!”说到这里,少年也因为过于激动而喘息起来,“一刀,只有一刀,干净利落地刺穿了我哥哥的咽喉……我永远不会忘记那道血痕,永远不会忘记!”

“教主—”

“白羽,你说,离风大祭司是不是天底下最迷人的女人?”我想插话,却被少年带着邪异的笑容打断了。

“她的确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我低下头,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想不想要她?”少年依然笑得邪异,“只要你杀了‘主人’,她就属于你了。”

我并不认为杀得了“主人”就能得到离风—

没有人能在真正打败雪莲刀之前接近离风—

不过,莫蓁的提议却着实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除了这个神秘的“主人”,我几乎找不到离风的任何弱点—

这场赌局,越来越危险,也越来越精彩了。

我只能向前。

序幕,已经拉开。

“那你认为,‘主人’是谁呢?”我抬起头来。

“在离风的身边,一直只有玉镜、黑曜和灵冰童子三人,这三人,在她闭关的时候也陪在身边。玉镜是个女子,灵冰童子是每年从普通教众中选出的八岁孩童,黑曜这家伙,虽然好像身世清白,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实则却可能是最欲盖弥彰的地方—”

“教主的意思是,黑曜是‘主人’?”我有些惊讶。

“不,黑曜不是主人,他不过是个被主人杀掉之后取而代之的身份。”莫蓁沉思着,看来他考虑这些事情也很有一段时间了。

是这样的么?莫蓁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虽然从普通教众中脱颖而出的右护法也并非绝无可能,但是,若是由原本就武功卓著的“主人”来取代,似乎更合情合理吧?

但是,那黑曜曾经跟我说过的那段故事,又如何解释呢?难道真是欲盖弥彰?

“主人”,这的是黑曜?

可能么?那样虔诚,那样真挚的黑曜,真的就是那个神秘的“主人”?

但是,若不是他,又是谁?

往往最不可能的,却又最接近事实真相。

只是,真正的真相也只有一个。

我的赌注,已经下定了。

我与莫蓁约定,下月初一,他偷偷带我去祭司神殿密室,由我用潆羽刀手刃黑曜。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了。

莫蓁果然对祭司神殿的布局很熟悉,我们很快避过了殿外守卫的眼睛,潜入密室。

然后,我见到了离风。

她几乎是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浑身散发着成熟女子诱人的气息,而她的脸却苍白如纸,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一翕一合,仿佛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黑曜轻轻地托起她的头,灵冰童子则正把一种晶莹的液体送入她口中—

寒光一闪。

八岁的孩童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被人从背后将刀刺入心脏。

他倒下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不愿置信的惊讶—

因为他不相信他几乎是完美的伪装真的能被人撕破—

何况,如果不是太信任自己这身无懈可击的伪装,他也不可能放松警惕,那么轻易的被击败—

传说中的“主人”,天下第一的离风也不得不敬重依赖的“主人”,绝对是不世出的武林奇才。

--黑曜不可能是“主人”,因为我认识黑曜,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这个每年选出的灵冰童子,打着为冰神祭奠的名号,在他们一年服侍祭司期满后就要作为祭品处决,实际上,他们在祭司神殿的这一年内,从来不曾接近祭司,而是被关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让“主人”取代他们的地位。而爱民如子的离风也从来未曾反对过这个用活人祭祀那个莫须有的“冰神”的做法—因为她要他们死,她怕他们泄漏“主人”的秘密。

而之所以许多人都猜不到这一点,只因为没有人想到,美艳无双的离风大祭司的主人和情人,居然会是一个身材矮小猥琐的侏儒!

真是绝大的讽刺啊,驾临于一切之上的女人,最终还是要臣服于这样的屈辱。

转瞬间,另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直指离风的胸口—

黑曜和玉镜都一直防备着我的潆羽刀,而对莫蓁的匕首却始料不及—

匕首落到了地上。

刻着雪莲花的青铜刀柄,已经没入少年的胸口。

雪莲刀。

离风艰难地睁开眼睛,但她的眼睛仿佛已透过了面前的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蓁,真的这么想杀我?可惜,我还握得稳雪莲刀。”

少年脸色苍白,心口的剧痛让他的五官也开始扭曲:“离风,你杀了我哥,所以我要杀你。”

“这很对,孩子,但你太心急了。”离风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脸上也露出了那种她惯常的,淡淡的笑容,“你应该让白羽先出手的,或者,等到确定我握不稳刀再出手—你应该知道,我的雪莲刀,从不留情。”

离风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倒下,看着鲜血从他的胸膛涌出,沾湿了地面。

“像我这样的人,看到别人死亡的时候总会很高兴,因为他们本来应该比我活得久,但实际上没有。”离风仍然微笑着,但她淡然的微笑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她看着那双已经慢慢失去生命的颜色却依然透着仇恨的眼睛,“蓁,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会比你哥哥更聪明一点。不过,看起来我错了。”

“服从或者死亡,离风,在你身边的人,永远只有这两种选择吗?”我知道我不该问出这句话—因为我明白,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让离风注意到我的存在—刚才,我还是没有看清楚她刀的出手!

离风的眼睛接触到我的那一霎那,她唇边的笑容凝固了,注视着我的眼睛里只剩下疲倦—我曾经在她眼中看到过的疲倦。

“这个问题,你已经不需要答案,因为你已经不需要再服从我也可以生存下去。这场赌局你是赢家,玄冰教归你了,杜公子。”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我一直处心积虑隐藏的秘密,她早知道了。

我一直自作聪明地以为在和离风玩一场生死的赌局,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她捏在手中的一颗棋子。

“白羽,或者我还是叫你的本名,杜云飞,你已经向我证明了,以你的智慧和实力,能够继续守护玄冰教。这样,我也可以放心地结束我的使命,结束我这混乱、孤独而罪恶的一生。”离风的微笑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毫不掩饰的倦怠。

“看来,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对你说的话。”我低下头。

“知道为什么我不杀你吗?我不是仁慈的人,斩草除根这一条我也懂。只是当我看到那个脖子上架着刚刀的孩子眼中不屈的刚毅的时候,我仿佛就看到了我自己。白羽,这种不屈和无畏,我以后也没有在第二个孩子身上看到过,包括黑曜—虽然,对于我来说,他的确是个比你可爱得多的孩子。”离风又淡淡地笑起来,“黑曜是个好孩子,但你可以成为一代枭雄—所以我给了你这个机会,而且,你没有辜负我,这很好。”

“可是我要杀你,因为你杀了我父亲。”我不知道,我怎么也会说出一句与莫蓁如此相像的话,但是,这个时候,我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却没有一丝恨意。

“你可以做到。没有‘主人’的冰毒,我不可能再活过一个时辰。你没有赢过天下第一的雪莲刀,但你实践了你的诺言。”

“我知道,我应该拿起潆羽刀,堂堂正正地与你决斗,然后骄傲而无悔地死在你的雪莲刀下。这才是英雄的结局。”我有些不敢正视离风的眼睛。

“白羽,你不是英雄,我也不是。我们只是一些为着自己的执念而坚持的人,也许我们的信念要比别人更强烈一些,所以,我们也能比别人走得更远一点—虽然,为了这更远的一点点,我们要付出多少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离风的眼神开始完全的飘忽不定,就这样,这个举世无双的女子,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传奇的故事,一个关于玄冰教、关于雪莲刀、也关于整个武林的传奇,这个故事里的人、事,有些江湖上流传过,不过只是江湖人口中隐隐约约的传说,但是,在离风的故事里,却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令人心痛。

 

离风讲述的故事

离风,替我守护玄冰教。

为了这个承诺,我坚守了一生。

冀楚这个名字,现在还记得它的人也许并不多,而却正是这个名字,支持着我,直到今天。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不喜欢我出去抛头露面,所以从小能陪我玩的,除了莫教主的两个儿子,就只有父亲唯一的弟子,孤儿出身的冀楚。

莫蓁年纪比我小很多,我也一直把他当弟弟看,他的哥哥莫蓬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我们也常常谈诗论禅,但也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仅此而已。

在这世间,真正能懂我,明了我的人,只有冀楚。

从很小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我和冀楚到底算什么,朋友,恋人还是兄妹?

这个问题,也是在冀楚死后的多年,曾经不解人世的我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才真正地想明白—

知己。我和冀楚是知己。

也许人们会问知己是什么,我只能说,知己就是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可以把毕生梦想和牵挂交托于他,而他也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这些东西的人—

因为,知己拥有着与你同样的灵魂。

父亲不允许我习武,但我总喜欢坐在断崖的那棵老松下,静静地看冀楚练刀。

我看着我们离家那把传世的断魂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光亮的曲线—只有在冀楚的手上,那曲线才能如此地流畅刚劲。

冀楚说,他一定要成为武林最好的刀客—因为只有成为武林最好的刀客,才有资格有能力来守护玄冰教。

冀楚是那样地爱着玄冰教,那样地爱着那些卑微平凡的教众,他无数次地带着感激和温情述说着他那位家奴出身的养母对他的慈爱温柔,述说着童年玩伴的天真质朴—

“为了他们的微笑与幸福,我一定会坚守到最后一刻。”冀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决。

“冀楚,我想和你一起守护玄冰教。”我对他说,“我不想去南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些陌生的人在一起。我不爱他们,但我爱玄冰教,就如我爱你和父亲一般。”

冀楚无言,其实他和我都明白,我注定要在十六岁那年去南方,离开父亲,离开冀楚,离开江湖的是非,也离开我深深挚爱的玄冰教。

不过无论如何,冀楚会守护玄冰教,一如未来身在南方的我,也会遥远地为它祈福。

如果莫教主和父亲不在我十六岁那年突然病逝,一切,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两个月内教主和大祭司相继病逝,而他们的继承人,莫蓬和冀楚也都初出茅庐羽翼未丰,自然也是难以服众。左右护法虎视眈眈,所有的堂主长老也都见风使舵,貌合神离。

更糟糕的,这个时候中原九大门派趁人之危,大举进犯,想一举歼灭玄冰教。

于是,冀楚去了。

就像传说中的故事里说的,他一人砍下了九大门派中三位掌门的人头,重创其他六位,从此九大门派一蹶不振,不敢再轻易进犯玄冰教—

然而,冀楚他自己,也再没有回来。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在战场上了,但是我不相信,于是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背着那些长老堂主们,孤身去了战场。

在无数的死尸和淋漓的鲜血之中,我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冀楚。

他身上伤痕无数,可是真正致命的,却是背后的穿心一剑—

看着伤口的力道和招式,我分明看得出,那不是九大门派的武功—

那种招式,我认得的—

冀楚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了我的手:“离风,替我守护玄冰教。”不等我回答,他的手便慢慢的松开,滑落了下去。

看着冀楚满是血痕的脸,我没有流泪。

因为,我知道,我会替他守护玄冰教。

利剑抵住了我的背心。

我明白,正是同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冀楚的心脏。

莫蓬。温文尔雅的少主莫蓬,居然从背后刺穿了自己儿时伙伴的心脏。

他有他的理由。功高震主,永远是不可原谅的罪过。

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居然会不分轻重,让玄冰教痛失大将—所以就算到现在,我学会了时时处处从大局权衡,还是认为他做的是蠢事。

何况,冀楚从来没有想跟他争什么权势地位,冀楚和我是一样的,我们只是想守护玄冰教。

不过,莫蓬还是没有杀我。

也许我该感谢父母给了我出众的容貌,让我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那个夜晚,莫蓬剥开了我的衣服,疯狂的强占了我的身体。

他以为只要我成了他的女人,就会永远的跟随着他,为他保守秘密—何况,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以夫为尊。天底下的女人,也大都如此吧。

只可惜,从冀楚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什么贞操,名誉和个人的情感,都已经被我置之度外。

我只是想守护玄冰教。

莫蓬可以从背后偷袭冀楚,却无力平息教中的叛乱,只好带着我和莫蓁,逃离玄冰教。

  在玄冰教更北更冷的地方,我们遇见了主人。

  主人是我见过的刀法最好的人,除了后来我自己的雪莲刀,我还没有见过谁能在武学上达到他那么高的造诣。

  --虽然在外形上,他是一个身高与八岁孩童无异,相貌丑陋的侏儒。

  莫蓬想把我献给主人,换得主人帮他重整玄冰教,而主人却只给了他轻轻一刀—

  那样的轻盈,那样的优雅,我甚至只能看到刀影划过而看不到刀的出手—

  而莫蓬却已经倒下,毫无生息。

  “卖妻求荣,本不当活。”主人冷冷地说。

  我求主人告诉我习得天下第一刀法的捷径,作为回报,我会做他的情人,并且永远忠实于他。

  主人开始很不愿意,其实他是很同情我的,但是他不认为一个弱女子能有那样的决心—后来我也才知道,习得绝世刀法所付出的努力和承受的苦痛,绝非寻常人所能忍受。

  主人说,他可以为我赢得玄冰教,但是我一再坚持—

  因为我不能靠别人的恩赐来守护玄冰教—我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做一次交易,但绝不永远屈服于他人。

  何况,我要的并不是玄冰教的权力,而是玄冰教的繁盛和安宁。

  主人最终还是给了我冰毒。

  主人说,他的武功若要速成,就只有把病毒吸入体内,这样才能有益于常人的敏捷身手,才能将刀法练到至上的境界。

  只是这冰毒在人体内循环沸腾,会使人有万蛊蚀心之痛,而这种剧痛则会在每月的初一十五达到顶点,此时若不注入新的冰毒,就会七孔流血而死。而吸入的冰毒每次都会留在体内,下次发作则会更加厉害—

  其实,一切都只是饮鸩止渴。

  不过,我已经别无选择。

  于是我在冀楚留下的断魂上刻上了一朵雪莲花—玄冰教的荣耀之花,虽然姿色比不上牡丹芍药,却是唯一能在雪线上不惧严寒,迎风盛开的花--我希望它能守护我的玄冰教。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我不在乎我死后人们会怎样评价我,只是,哪怕是到现在,我心中唯一眷恋的,就是玄冰教,我所深爱的玄冰教……

*****************************************

                    尾声

殷红的鲜血从离风的口中涌出,微微泛着晶莹的光彩,我明白,那时已经入骨的冰毒。

我可以想象到她曾经受了多少非人的痛苦,又需要多么坚强的意志,才能忍耐到今天。

一切的罪恶、悲伤与苦痛,都会随着生命的结束而流逝,而这份爱的坚守和执著,却永远不会变改……

***************************************************

听完白羽的叙述,南宫青叶转过头去。

她不愿让白羽看到,她的眼中,也闪烁着点点泪光。

壁炉里的火焰仍然熊熊地燃烧着,跳跃着的火苗,仿佛要将一切的罪恶与悲惨,焚烧殆尽。

而窗外,满园的雪莲花却已经绽开了雪白的花苞,洁净,清新,怡人。

 

我的天!你……你……你竟然填完了……鼓掌鼓掌~~~~~~

正在欣赏中……8过莞尔姐你每天在电脑前挂几个小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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