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日明暖(五)·不問年更 |
| |
| 靈馨 |
| |
喂,你還我!女孩子盯著四處逃竄的某人,氣得滿臉通紅。偏偏自己輕功不如人家,硬是怎麼也追不上。
你到底還不還我啊!她怒吼一聲,又氣又累,索性坐在了地上。
嘿,地上髒呢。
不要你管。李憶如咬著嘴唇,滿心不甘。
眼看就是年末了,她與娘親的約定就要到期,可就在她打算起程回蜀山的時候,邊上這個人不知發了什麼瘋竟搶了她一直不離身的平安符不還。
什麼嘛,當初用簫聲把她騙出來的是他,現在搶了她東西的又是他,他到底安的什麼心啊。越想越委屈,可又抓不到,氣急之下,女孩子把頭一仄,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喂,你別哭啊。不知什麼時候紫簫已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她身側,把個平安符在她眼前晃啊晃,別哭,我逗你呢。
你知道什麼啊!李憶如一把抓過平安符。
那少年卻驀然沉默,片刻,方悠悠然道,我當然知道。
李憶如,仙劍派掌門李逍遙之女,其母趙靈兒,為女媧後裔,白苗聖女,十八年前為解救苗族水患而昏睡,於十年前蘇醒。自幼苦習輕功與五靈仙術,雖略有所成,而實質只不過是,雕蟲小技。
隨著那少年一字一字地敍述,李憶如的眼睛越睜越大,待聽得最後那四個字,禁不住悚然一顫。
你、你到底是誰?
那少年一聲輕笑,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不是麼?
那,你到底來幹什麼的?
來取一樣東西。
什麼,是什麼?!李憶如幾乎失聲尖叫。
如果我說,剛才我是跟你開玩笑呢,你會信嗎?在李憶如沒有回過神的時候,紫簫已湊到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她的眼眸。
被這樣冰冷的目光凝視,李憶如渾身一抖,低下頭去。不過很快,她又重新揚起頭,嘴角露出一絲慣常的笑容。任是誰都能一眼看出,這個女孩子其實很害怕,只是一直用自己的驕傲維繫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偽裝。
她同樣盯住紫簫的眼睛,同樣一字一字地說,我信。
那麼,你是對的。始料未及地,紫簫的臉上浮現出平日裡詭計得逞的奸詐笑容,直起身拍拍憶如的腦袋,似乎很是得意。
……你、去、死、吧!覺察到自己被耍了,女孩子惱羞成怒,用力把面前的少年一推,卻不料那武功遠勝於她的少年竟就這樣被推得坐倒在地上。
喂……你怎麼回事啊?李憶如這才發現紫簫的面色蒼白,慌慌張張地站起身。
哎呀你個笨蛋,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不早說?!李憶如忽然想起之前她因為急著教訓那江洋大盜,卻一著不慎險些被那人重創,卻是紫簫為她擋了一擊。
……誰是笨蛋啊?少年蒼白的面龐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將女孩子的著急慌忙一一看在眼裡。
我是、我是行了吧。廢話少說,你給我坐好。
淡綠色的光芒在女孩子手中緩緩流轉。她凝住神思,無聲念誦口訣,心下卻是忐忑——這還魂咒頭一次用,也不曉得是不是有效……
不過半盞茶辰光,李憶如已感覺頭暈眼花,果然,還是修為不夠麼?她咬牙堅持著。
許久,李憶如悠悠醒轉,眼前所見之景卻令她一怔——她什麼時候到客棧裡了?
真沒見過像你這樣救人的。身邊傳來調侃的語聲,把別人救了自己乾脆昏那兒了,還得我把你扛回來。
李憶如猛地轉頭,看見床邊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邊喝茶邊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哼,我就是願意這麼救人呐你有意見麼?有本事不要人救,女孩子心裡嘀咕著。
我當然沒意見了,不過,憶如,你不是急著回家麼?
哎呀糟了!李憶如頓時叫苦不迭,今天都廿八了呀不回去真的要來不及了。說著一掀被子就想下床,卻反被紫簫按了回去。
你就這麼上路是想昏在半路上麼?
管不了那麼多了!
不行!紫簫的手忽然加力,你給我在床上躺好。聽我說,就你前幾天買的那匹馬的腳力,就算現在走也很趕,而且如果你再昏倒了讓采花賊背去我可不管。但是呢……
什麼?床上的人急切地問。
如果你肯乖乖躺到明天,我把我的馬借你,到時候我保證你能按時趕回蜀山。如何?這條件夠優厚吧。少年挑眉,笑笑地看著她。
……成交!
深夜子時,李憶如被幼時的夢境驚醒,便輾轉反側,再也睡不著了。
她坐起身,摸摸項間的平安符。彼時,月色輝光如雪。
難得的好月色,反正也到了西湖,李憶如就想趁著夜色到西湖邊走走。
手剛觸到門栓,便聽得那許久未聞的簫聲幽涼,綿綿徘徊於空中,竟似有無限的感傷與惆悵。
李憶如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背過身靠在門上。
他……究竟是個什麼人呢?
他說要取一件東西,又是什麼呢?
翌日清晨,紫簫看著那個女孩子消失在晨光熹微裡。
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念及此,紫簫自嘲地搖頭,自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獨行俠不是麼,這回跟李憶如結伴而行那麼久,才是罕見。
我早就知道其實你沒有聖靈珠,而且,有沒有聖靈珠,其實並不重要。
關於聖靈珠的傳說玄乎其玄,而實際情況是,它是女媧一族的力量所在。換言之,沒有女媧血統的人,得了也無用。
可是這道理,他們利慾薰心又怎麼會懂。
那麼,我該怎麼辦?他喃喃低語。
良久,他不動聲色地淺淺一笑。
幾天以後,渝州。
李憶如盯著面前的白衣少年看了許久,然後笑得一臉明媚。
一任年光肆意流淌,西風換了流華,不變的,只是笑顏如往。
就讓我們一起沉醉在江湖,生死笑看,不問年庚。
(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