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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煙消火滅
我有些不安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幾秒鐘仿佛漫長如幾個世紀，到最後緊張得呼吸不暢。
吟雲不解地看著我，臉上分明寫著“你這麼緊張幹什麼，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再擔心也沒用”。
我苦笑，她總是那麼理智，大概這樣也不容易難過吧。
終於，我聽見逍遙激動而驚訝到極致的聲音，還有靈兒斷斷續續的歎息。
然後重歸安靜。而我卻開始害怕這樣的靜默，無論什麼事情，只有說出來，才能讓人放心。太過於沉默，反而會越來越糟的。當初靈兒沒有說明一切，其實是造成這種困擾的原因之一。而依靈兒的性格，是斷不肯讓逍遙知道真相的，她不希望他背負太多，而她自己卻活得太沉重太沉重了。
似乎是月如，低低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我聽到逍遙的聲音，只是那聲音在一瞬間變得凝重。
“靈兒……我想起來了……”他終於恢復記憶了，可是已經太晚了，不是麼？
“……一夜夫妻，一世恩情，你若死了，我怎能獨活？！”我的眼睛開始酸澀。我閉上眼，忽然憶起在鎖妖塔里徘徊時聽到的包含著憂傷的空色音樂。這兩個人，終於可以看清楚幸福的位置了。不管幸福如何短暫。我含著淚微笑。
“……從今以後，你我便是好姐妹了……”月如的聲音，她果真是一個寬宏豪爽的女中丈夫呢……
我忽然想起什麼，於是碰碰身邊的吟雲：“那件事，你告訴她了嗎？”
吟雲默默地點頭，歎了一聲：“反正她遲早也是要知道的，長痛不如短痛。”
我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吟雲，我可不可以問個問題？”
“你說。”
“月如是你親姐姐嗎？或者說，你是人嗎？”
“……”
“怎麼了？”
“泠心，要不是怕把你給打死了靈兒逍遙不會放過我，我很想揍你一頓誒！”
我趕緊賠笑臉：“我只是好奇嘛，為什麼你對月如近乎冷漠呢？”
她搖頭，微微皺眉：“不知道。我從小就跟我姐姐親不攏，好象隔了一層什麼。我知道她很好，可是我沒有辦法像喜歡靈兒那樣喜歡她。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
“總覺得什麼？”我打破沙鍋紋（問）到底了。
她猶豫了一下：“總覺得……我跟她……好象前世有仇……”說完了又趕快補充一句，“只是感覺而已。”
“哦……”我快要笑死了，卻還得作出一副萬分嚴肅的表情，老天啊，這也太為難我了吧。
“大膽妖民……”該死，那鎮獄明王又出來了。
“你過去幫幫他們吧？”我問吟雲。
她卻不以為然：“出來的那傢伙很厲害嗎？”
“當然！”要不我能成這樣嗎？
她大約猜出了我的心思，別有深意地沖我一笑，然後跑過去了。
我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鎮獄明王雖然厲害，可是那邊幾個也不是什麼小角色，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經歷了太多情緒的起伏，等到只剩下獨自一人時，忽然覺得很累，於是我閉了閉眼睛，睡一覺應該會好一點吧……
有兩個字，在眼前不停地閃爍著。那兩個字，就是那天晚上的夢裡，阿奴在我手心寫下的。
渢逝。
猛然睜開眼睛，吟雲卻安然坐在身邊。
“結束了？”
“早呢，逍遙靈兒還有我姐潛到化妖池裡去了。”
“什麼？！”
“別緊張，他們只是要去摧毀這座鎖妖塔——要不我們怎麼出去。”
“這裡沒有出口嗎？”
“當然沒有。要有塔里也不會有那麼多妖孽了。”
“那你怎麼不下去？”
“我被派來‘保護’你。”她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有點鬱悶，果然還是不放心我嗎？
“怕你待會兒都沒力氣在塔倒塌以前跑出去。”吟雲這麼補充道，“因為底下的七根龍柱一被摧毀，整座塔就會在幾分鐘內塌掉。”
儘管吟雲在身邊，我還是忍不住覺得這等待漫長極了。
大概又過了無數個‘世紀’了吧，我終於聽到“期待”已久的震動聲，鎖妖塔開始晃動，發出巨大的響聲。
“快走！”吟雲拉起我。
“他們呢？”
“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吟雲看著我，“但如果你滯留在塔內的話，他們可能會真的出事的。”
“有那麼嚴重麼……”有些氣惱地嘟囔著，一邊被吟雲絕頂的輕功拖著走。
離鎖妖塔遠些了，卻沒見逍遙他們出來。
我回頭，偌大一座古塔，似承受不了風雨一般搖搖晃晃，如即將倒塌的危樓。
“當心！”一個人影掠過，我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我和吟雲就已經在空中了。
“清然？”我驚訝不已，“你怎麼在這裡？”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他有些生氣，“一個女孩子，就這麼跑掉，失蹤了兩個月，你到底在幹嗎？”
“在救靈兒啊。”我很認真地回答，“兩個月我都在鎖妖塔里。”
清然的眼珠也快要掉到地上了，所幸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禦劍把我們送到蜀山上。
“喂，泠心，他是誰啊？”吟雲扯了扯我的衣袖，悄聲問道。
“蜀山劍客。”
“我沒問這個，我是說，他跟你什麼關係啊？”我分明看見吟雲的眼裡閃動著別樣的光芒，沒錯，不懷好意。
“沒——關——系！”我把聲音拖得長長的，讓清然聽到就更好了，省得他再把我當蝶兒。
“哦~~~？”吟雲把這個疑問詞的音調問得百轉千回。
我有些不舒服：“你懷疑我啊？”
“此地無銀三百兩！”
“懶得跟你吵……對了，逍遙他們怎麼還沒出來？”我擔心道。
吟雲也開始覺得不對勁：“按理早該出來了啊……”
“難道……”
“劍聖師伯！”清然的叫聲打斷了我的憂慮。
“怎麼了？”
“我去看看！”不由分說，清然那廝把我和吟雲扔在蜀山之巔，然後禦劍飛走了。
我氣得直跺腳：“這叫什麼人啊，不知道蜀山這鬼地方冷得出奇啊！”
回頭卻看見吟雲垂著手站在那裡：“泠心，我覺得……他們一定是還在鎖妖塔里。”
“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