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飛雪蜀山

“你有辦法解他們的毒嗎？”我俯下身盯著依舊昏迷不醒的逍遙和月如苦惱地問清然。
清然搖頭：“他們中的是苗人的蠱毒，雖然毒性本身不是很強，僅會讓他們昏迷幾個時辰，但……只有煉製這種毒的人才有解藥……”
“這樣啊……”我抬起頭，“你知道是誰帶走了靈兒嗎？”
他繼續搖頭，忽然眼睛一亮：“我們可以從天上看呀，那樣一定會找到靈兒姑娘的。”
“天上？……”
只見他口中喃喃念著什麼，不多時，他的佩劍脫鞘而出，倏地變作原先的幾十倍大，劍身泛著寒光，穩穩地停在半空中。
“這……”我已經猜到他要用禦劍飛行，但是憑我的輕功從半空中跳下來倒沒什麼問題，跳上去就比較……困難了……
“上去呀！”清然看我。
“我……”我尷尬地牽動一下嘴角，“我……上不去……”
再看清然，已經是一副快暈倒的樣子了：“我帶你上去。”
“啊？”我嚇了一跳，“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好不好的，你不想找靈兒姑娘了？”他不由分說，拉住我的手臂，一縱身，我趕緊閉上眼。
待我睜開眼時，我們已經在天上了。
雲煙飄渺，如幻如夢。
“注意看地面，有沒有靈兒姑娘的蹤跡。”
“哦，好。”我半蹲在劍柄的位置，剛準備往下看，視線觸及在瞬間變成星點般大小的地面事物，頓時頭暈目眩。我不敢再看，乖乖地蹲在劍柄上，一動也不動了。
“注意……”清然頭也不回，好象他知道我沒有看下面一樣。
我已經沒法回答他了。
迎面而來的氣流曳動劍身一陣一陣地震顫。我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身體裡的五臟六腑仿佛在翻江倒海。我向來有暈船暈車的毛病。等等，車和船又是什麼東西？但沒等我進一步想這個問題，難忍的疼痛一波一波地襲來，我的手心和額頭都沁出了冷汗。我用力抓住劍柄，但是汗濕的手越來越滑了……
清然一直沒聽到我的聲音，不由得問了一句：“泠心，有什麼情況嗎？”
我張張嘴，費力地吐出幾個字：“我……要……掉……下……去……了……”
他聽出我聲音裡的虛弱，回頭一看，大吃一驚。
“泠心，你怎麼回事？”
我無力地彎了彎嘴角：“我……頭暈……”
清然在急促地說著什麼，但是我已經聽不清了，手也已抓不住劍柄了……

黯藍色的影子在搖曳，那種藍色，真的很美……
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有那麼濃重的血腥氣，為什麼這裡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仿佛在一座沒有出口的迷宮裡徘徊，眼前時時晃過一個個人影，像靈兒，又像我自己。
出口，出口在哪里？我不停地走，不停地拐彎，卻不停地走進死胡同裡去。
驀然，我聽見一個女子幽幽的歌聲：“既不回頭，何必不忘；既然無緣，何須誓言。今日種種，似水無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很簡單的曲子，很純粹的歌詞，可是為什麼……聲音裡飄散著揮之不去的哀傷和憂愁……為什麼……我聽到這個聲音會覺得難過？

又是一陣徹骨的寒意，我醒了。
眼前出現清然的臉，見我醒來，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這是哪里？”我支起身體，環顧四周，樸素的擺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表的肅穆的氣息。
“你現在在蜀山，這裡麼，是我的房間。”清然這麼告訴我，眼裡帶著一絲笑意。
“哦……什麼？！”
“你先別激動，聽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按下我，慢條斯理地道。
“什麼好消息？”記得蜀山這種地方……門規好象跟寺廟差不多，一般人不是輕易能進去的。
“你知道是誰帶走靈兒的嗎？是我的師伯，蜀山仙劍派的掌門人，劍聖！”
“哦……”我還在想，那我是怎麼進來的？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靈兒姑娘不會有事的。一定是劍聖師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所以把她帶走了。”
“是這樣嗎？”我才把注意力轉移到靈兒這件事上，我明明記得，當時的情景好象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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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青衣白髮的老道士從天而降。
……
“何方妖孽，在此逞兇！饒你不得，看飛劍！”
“不是……他們不是我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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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我一躍而起。
蜀山，多有名的名門正派啊，是的，降妖除魔是每個蜀山仙劍派弟子的義務和權力。
哼，堂堂仙劍派掌門，竟然連妖魔和神裔都分不出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奪門而出。
“泠心，你去哪里？”身後傳來清然的喊聲，“你的身體還沒好呢！”
“不要你管！”我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是你們偉大的掌門抓走了靈兒，恐怕我再不去救她就來不及了！”
一跑到外面，頓時感到一股涼意，我抬頭，哦，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輕柔地飄落下來。整個蜀山仙劍派的道觀銀裝素裹，確實很美。我譏諷地想。
我隨手拉住一個在走廊上佇立的蜀山弟子問道：“你知不知道你們掌門把帶來的那個女孩子怎麼樣了？”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哪有什麼女孩子，掌門在今天早些時候倒是把一個蛇妖投入了鎖妖塔。”
好吧……
“那個……蛇妖……”我很努力地吐出“蛇妖”這兩個字，不覺一陣難過。
“……長什麼樣子的？”好不容易把一句話問完了。
“好象是……我也看不太清，唔，她和別的我見過的蛇妖不同，青鱗紅發，臉是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他還想說些什麼，我也不想聽了。
急急打斷他的話：“那麼，鎖妖塔在哪里？”
他用手一指風雪中隱約可見的被山蔽去塔身的塔頂：“諾，那就是。”末了，他好心地提醒我，“鎖妖塔可是傳說中的惡魔城呢，這位姑娘，你最好靠都別靠近那裡……”
沒等他說完，我順著他指的方向奔去。
靈兒，你千萬千萬不要有事。我在心裡不斷地祈禱著。
用手拂去落在眼睛上的雪，我抬頭仰望那蜀山弟子口中的“惡魔城”——一座千年古塔，通體散發著妖氣。
我微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