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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撲朔迷離
“靈兒,我回來了!”我邊走進客棧樓梯邊喊靈兒。
可是沒有回音。
“靈兒……?”
睡著了麼?不可能呀。
推開房門,裡面空無一人。怎麼,她出去了?
正想掩上房門去問問客棧老闆有沒有看見靈兒出去,卻瞥見桌上的燈下壓著一張紙。
心頭掠過一絲不詳的預感,我急忙走進房間,拿起那張紙。
看著看著,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靈兒走了。她在留條上說苗疆的情況白苗族使者已經向她說明了,一則要趕回故鄉解除戰亂,二則不想再讓我們因為她而遭受性命之憂,所以她跟著白苗使者走了。
怎麼會這樣?靈兒也不考慮那些人是不是拜月的人假扮的就輕易相信了他們?
等等,我冷靜下來想,靈兒不是那種粗心不謹慎的女孩子,恰恰相反,她有常人所不能及的細緻及耐心,那她怎麼會不告而別呢,難道有什麼人劫持了她?
我又拿起那張紙細細查看,卻發現一個問題:紙上的字跡雖然清麗娟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但是使用的墨汁卻散發著一股草木的清香,而這個客棧裡的墨汁裡則加進了檀香,兩種香氣是完全不同的。
這麼說來,這張辭函並不是靈兒寫的。難道是那些黑苗人?也不像。且不說那些五大三粗的兵士能不能寫出如此雋秀的字,隨身攜帶書寫用的墨汁也不符合他們的身份……那麼究竟是誰,是誰帶走了靈兒?
我第一個反應是找逍遙商量,可是據客棧老闆說,逍遙自昨晚去追女飛賊還未回,月如也是。
這樣一來,沒人可以幫我了。
我決定自己行動,若是等逍遙回來,靈兒早已不知被帶去哪兒了。
既然留言上提到苗疆,那麼帶靈兒走的人說不定與苗疆有關。此時我只希望留言說的是真的——靈兒是被帶向南方。因為不管是白苗族亦或是黑苗族,都想讓靈兒回到故土——僅是目的不同而已。
主意打定,我決定往南走,一路尋找靈兒。從紙上的墨蹟尚新的情況看,他們還剛走不久。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吟雲。
不過她說會跟著我們,那麼應該不會有大麻煩。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所謂靈兒的辭函背面寫了幾行字,就出了門。
“李姑娘?”
回頭看,是他。
“你去做什麼?”清然走上前,“逍遙他們還沒回來。”
“去找靈兒。她不見了。”我簡潔地回答,並不想隱瞞什麼。從來就不喜歡遮遮掩掩的對話。
“我陪你去。”他只說了這四個字,同樣簡潔到極致。
“你是局外人,沒必要摻和進來。”我根本不需要人陪。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語氣堅定,“我順路,去找一個人。”
沒費什麼事就出了城,再往前,郊野的氣息就濃了。
儘管一路緊趕慢趕,但始終都沒能發現靈兒的蹤跡。
我終於累了,開始後悔這麼冒冒失失就離開逍遙他們,身邊卻只有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
沒事的,我安慰自己,卻找不出好的理由。也不知逍遙現在回去了沒有,看沒看到我的留言。
天色變暗的時候,我們到了一個小鎮——落花鎮。
這個小鎮子充溢著芬芳的花香,家家以種花為業,各種奇花異草,美不勝收。
蝴蝶翩翩,一時目眩神迷。
清然一直在觀察我的神色,卻掩飾不住失望。
我很有些莫名其妙。
“走這邊。”他說,“我知道有家客棧不錯。”
“你到過這兒?”我驚奇地問。
他笑了:“我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可是他沒有直接帶我去客棧,而是把我帶到了一片開滿了滿天星的草地。
“你幹嗎?”
他豎起一根食指,示意我不要出聲。
我於是保持緘默。
天色完全暗下來了。
恍然間,我看到了一群翩翩飛來的銀色蝴蝶。
熟悉的神秘美麗,我可以肯定,我見過這些銀色蝴蝶。
蝴蝶在如雪般潔白的花朵上方飛舞,舞姿絢麗無比。
在哪里,在哪里見過,銀色的蝴蝶?
想起來了,從蘇州出來,在山洞裡悟透天機的那場夢,夢裡那些一閃即逝的銀色蝴蝶,和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帶了淡淡的花香的風,也曾在夢裡拂過我的長髮,那是在林家堡的那一夜。
清然欣喜地看著我的表情變化,他說:“蝶兒!”
“是啊,好美的蝴蝶……”我如同夢囈般應道。
等我回過神來,卻嚇了一跳:“你剛剛說什麼?”
他重複道:“蝶兒。”
我環顧四周,確定沒有旁人後,不敢相信地問他:“你在叫我?”
他歎了一口氣:“看來你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
“……”我完全被弄糊塗了,十年前的記憶確實沒有了,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難道……不會吧……
我吸了一口氣:“能否請你拿出證據證明我確實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嗯?”
我微笑:“別以為我失去了十年前的記憶就會看不出來,你一定認為我是你要找的蝶兒,對吧?”
“好。”他慢慢坐下來。我也坐在了草地上,抱住雙膝。說來也怪,時令已經快入冬了,這片草地還是青蔥鬱鬱。
“知道蝶兒為什麼叫蝶兒嗎?”他緩緩地道,“因為她的右臂近肘處有一塊淺褐色的蝶狀胎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