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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醒醒!醒醒!快醒醒啊!!"
我拉開沉重的眼皮,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隱隱約約是小李子和月如。
"你剛才是不是和靈兒一起!?"小李子盯著我的眼睛。
"她被獨孤劍聖帶走了,救……救她……獨孤……獨孤劍聖……"說著,我又昏過去了。
我想我也昏睡了幾天幾夜。
我終於在一個黎明清晨醒了,我有種重新脫胎換骨的感覺。
而我醒來想的第一個人還是靈兒,我的心感覺到,她早已被帶往千里之外,遭受煉獄之苦,痛不欲生。
我從床上爬起來,無意發現腰間別著的乾坤袋已經不翼而飛。
"李逍遙,李逍遙。"我跑出了野店的院子。
"怎麼了?你可醒了,為什麼每次遇見你,你這個丫頭總是昏睡不醒的?"李逍遙劈頭問道,臉上還陰陰地笑。
"我的袋子呢?"我斜目而視,指了指腰間。
"月如,你有看見她的袋子麼?"逍遙回頭問道。
月如跑出來,搖了搖頭。
逍遙向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那一定是那食古不化的劍聖了,原來他也下流卑鄙到偷人的隨身物品!哼!"我忿忿然。
"呀!我的舞夢!?"我一拍腦袋,打鬥時早就忘了它了。
"有看見一匹馬嗎?"我聲音抖起來。
"沒有。"他淡然。
"馬屍呢?"我提心吊膽地問,生怕從他口中蹦出一個"是"字
。
"也沒有吧。"
"舞夢沒那麼容易死的!它可是汗血寶馬!"我喃喃道,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身旁好奇的他。
"你和蓋羅嬌都說靈兒是被蜀山獨孤劍聖給帶走了!可無緣無故的,他為什麼要帶走靈兒?!"他尋思著,沉吟了半天。
"我怎麼知道!?你去死吧!"說著,我狠狠踩了李逍遙一腳,轉頭便走。
"啊--嘿!我又哪得罪你啦!?"
我充耳不聞。
我為什麼會這樣?我問著自己。
他的確是沒有得罪我--可我恨他!!
想到這裏,我早已拔腿跑了很遠,直到我進了長安城,我才停下腳步,我已經氣喘吁吁了。
進了這長安城,最吸引我的不是琳琅滿目的古董商品,不是雄偉壯闊的高樓建築,不是磅礴大氣的宮殿城牆,不是名揚客的戲。
我不知道那是越劇還是川劇或是豫劇,也聽不懂臺上演員們口中唱的是什麼,但我知道臺上那三個人,著白衫的女子是白娘娘,那旁邊的書生是許仙,還有,還有那青衫女子便一定是小青了……
故事已經聽過很多遍,依舊如此感人肺腑,瞧那看臺下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都看得津津有味……
我一句也聽不懂,耳邊不時響起陣陣喝彩聲,我杵在那一動不動,心中卻千絲萬縷。
這《白蛇傳》--
難道真是特意在此諷刺?!
……
"這許仙真沒用!哼!孬種一個!連自己的結髮之妻也保不住!原本一對恩恩愛愛的夫妻就硬是活生生地叫那法海和尚給拆散了!嗨!怪只怪這許仙沒用喏!!"我終於聽清了台下那看客所說的。
可是那無名之火不知從哪突然冒了出來,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咬牙切齒。
"嗨!瞧瞧!瞧瞧!要是我啊!就非給生跟那法海和尚拼了!!嘖嘖嘖!瞧那演白素貞的小娘子長得多俊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我上前用力一推那無賴,怒目而視。
"嘿嘿!你一個小姑娘!管你老爺我說什麼呢!?"他突然被人推了一下,愣了一愣,終於看清了我。
"啪--"的一巴掌,我大概多用了幾分力,重重甩在那無賴臉上,打得他半天起不來,嘴角直流鮮血,直在地上哆嗦。
人群漸漸散開,人們四處逃散。
"歆!你怎麼能隨隨便便打人呢!瞧他……這位大哥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她今天心情不好!"又是小李子的聲音。
我冷笑一聲,抬起那不屑一顧的頭。
"你究竟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毫無道理的!走!去向那人道歉!"他把我拉到一旁,輕聲細語。
"門兒也沒有!"
"那你也要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
"我想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恩,你說。"
"你得認真回答我!!"
"那是自然。"
"如果你就是許仙,你會不會因為妻子是異類而嫌棄她,害怕她;你會不會盡你全力從法海手裏奪回她,保護她;你會不會……"
我還準備要問,卻被他打斷了:"不會!如果我是許仙!我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妻子受到任何傷害,我一定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管她是不是人類,我都會永遠愛她!!!永遠和她在一起!!!"
"如果……如果……她是蛇呢?!"我的眼睛濕了。
"答案還是一樣!"他很堅定很嚴肅的表情早已使我對他的回答滿意至極。
我想我真的被他打動了,我為靈兒感到驕傲。
"謝謝你!你真是好!"我突然破涕為笑了,撲上去給了他一個最熱烈的擁抱。
"你第一天知道啊。"他也笑了。
"那還不快向那位先生道歉。"他又說。
"好。"我轉身正要開口,可是地上那人早已不見了。
我像逍遙吐了吐舌頭:"他還真受不起!"說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少廢話!恩,你這個丫頭怪怪的!說!幹什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他狡黠一笑。
"觸景生情嘛!"我搪塞道。
"看不出來哦!假小子還滿多愁善感的嘛!"他傻笑起來。
"歆,你也一起去劉尚書府上吧!"小李子小心翼翼地說。
"去--幹嗎不去!"我故意拖長了聲音,突然覺得我原來在他眼中也還有點地位,至少……
呵呵~
尚書府比我想像中更加富麗堂皇。
雲姨和藹可親而且依然丰姿綽約,阿香也像我心目中一樣天生麗質……
還有社區裏很多人迷上的小蝴蝶,她也是輕柔纖細,楚楚動人,亭亭玉立,通情達理……
頓時,我覺得仙劍一直在塑造傳奇,不止是人的傳奇,也是親情,友情,愛情的傳奇。
只是整日臥床不起,有些潦倒可悲的劉晉元與這完美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不過,這也更加證明了彩依是個多麼善良,多麼重情重義的世上難得的女孩,只是沒人珍惜……
長安大街上,熱鬧非凡。
月如終於受不了了幾個月以來的省吃儉用,渾渾噩噩的江湖生活,她換上了一身新裙衫,開始瘋狂採購起來--女人就是女人,不論在古代還是現實,最大愛好就是--花錢。當然首先我得否認:我除外。
她畢竟是小姐。
"老闆,這個,這個多少?"她看中了一塊很精緻的翡翠玉佩,笑語盈盈道。
"三百兩!"老闆咧開嘴笑開了。
"我要了!"月如爽快地一應,說著,便往腰間的錦囊裏掏銀子。
"等等!"我示意要月如打住。"這塊爛玉怎麼能值三百兩,老闆你宰人啊,別欺負我們外地人好騙!我看嘛!僅多三兩吧!這位老闆,你賣就賣,不賣拉倒。我就不信在這麼偌大的城裏用三兩買不到你這翡翠!"
"這……這……"老闆急得汗流浹背,卻插不進話來,乾著急。
"三兩,不二價!"說著,轉身就走。
一步,二步,三步……果然不等我出那第四步,那老闆便悻悻喊道:"來來來!小姐少爺們,算我倒楣,今個兒貼本賣給您!"
"早說嘛!"我得意地回過頭,像月如伸了伸舌頭。
她也笑了。
翡翠買到了,我們走在寬闊乾淨的長安街上。
"我從來沒試過用三兩銀子買過這麼漂亮的東西,謝謝你,歆,你可教了我不少。"月如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那塊翡翠。
"呵呵!你們這些小姐沒吃過什麼苦頭,又不用擔心沒錢花,所以就自然而然養成奢侈的習慣了!可是現在我們行走江湖,錢是防身之物,還是多儲備一點以備不時之需的好!"
"你說得沒錯!"月如笑道。
"嗨!看到你們倆這麼好了,我真是少不少擔心了。"李逍遙苦笑道。
"嘿嘿!我們就偏吵偏吵,讓你不得安寧!對不對!月如!"我大笑起來。
"對啊。我們怎麼就和好了呢,讓他多煩煩不更好。"月如也鬧了。
"你們兩個就不要玩我啦!早晚被你們玩得英年早逝!"李逍遙哭笑不得。
"你活該!!"我們倆幾乎異口同聲。
咦--什麼時候和月如也有了此等默契了。
"哼!說來說去!還是靈兒最善解人意!你們倆當心哪!小心霸道到嫁不出去!!"
嘿!!!什麼話,一說出來,便弄得月如啞口無言,先前的打打鬧鬧,嬉笑怒駡一下子變成了尷尬的沉靜。
"虧我們陪你風風雨雨!那我們走不就成了!"說著,我假裝生氣,要拉著月如跑開。
"嘿呀!我真被你們害死了!哎!是我不對!我錯了!"李逍遙搖了搖頭。
"撲哧--"月如忍不住笑出聲來。
……
好了!這尷尬總算成為了過去……
而如今我那心腹之患怕就是我們渺茫,可悲的未來了……
"江湖雨路迢迢,
四海皆一聲笑,
清風最愛逍遙,
夕陽裏飛雨飄;
人間自有公道,
只要你苦煎熬,
何堪對笑傲,
勝負誰知道。
人去了馬蕭蕭,
風雨間多寂寥,
浮雲最愛飄搖,
斜陽裏看今朝;
肝膽何處照,
只要你去尋找,
悲歡難預料,
笑看世上潮。
看萬里江山是多麼地驕傲,
引無數英雄折腰;
看紅塵寂寞了多少個年少,
一路為情擾。
歎天黑得太早,
夜落了人醉了,
前塵事難忘掉,
誰是英雄何苦只為今朝。"
嘴中哼著這曲《醉逍遙》,心裏卻想:管他呢?我們嘻嘻哈哈,紅塵做伴,笑傲江湖……
三個人瘋瘋癲癲地回了家。
一進客廳,就看見林天南從太師椅上陰陰地站起來。
"爹!!您……您怎麼會到這來?"月如顯然驚慌失措。
"我看來找我的女兒也不對嗎?"林天南望了一眼我和李逍遙,那目光真駭人。
"我才不要回去!"
"月如……對你爹說話,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呢?"雲姨開口了。
"爹爹一下子千方百計要逼我嫁人,一下子卻又要把逍遙大哥趕走,出爾反爾,根本不管女兒心裏的感受。"
"我想……你爹是為了你著想。"
"才怪!!"
"唉--"我長歎一聲,卻忍不住想要偷笑。
"……對了!爹怎麼知道我在這裏?雲姨,是不是您向我爹告的密?"
"哼……何須告密!做爹的對你的脾氣還不夠瞭解嗎?從小……每當你犯了錯怕爹責駡,就跑到雲姨那裏躲恰裏,好讓雲姨替你求情,雖然你雲姨已經搬到京城來,但是爹也猜得到,你這回離家出走,一定會來找雲姨。"
"林大哥……月如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她想,們長的也必難他。"
"雲妹,你放心……我今天來這裏只是要確定一件事,並非想責難她們。"
"如兒……爹問你……你離家的這些日子,都是和他在一起?"
"是……是又怎麼樣?我和李大哥是清白的!"月如的臉刷的紅了。
"唉--"我再次歎氣。
"李少俠……當初比武招親之約,依舊可以算數,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只要你以後不再去找那姓趙的妖女……"
"你才公妖怪呢!"我忿忿道。
"歆!別那麼不禮貌!"李逍遙白了我一眼。
"是他無理在先!"我義憤填膺地直指林天南。
"只要你以後不在去找那姓趙的……我立刻將月如許配給你!"林天南也歎了口氣。
"……恕晚輩難以從命。于情於理,我都不能置靈兒于不顧。"李逍遙平靜地說。
"嘻--"
"那你把我女兒當做什麼?!……你的跟班嗎?!"林天南被激怒了。
"前輩……這是兩回事。"
"爹……我們的事,你別管嘛!"
"住口!我怎能讓我的親生女兒,在外面跟男人遊蕩廝混!?"
"爹!你怎麼可以說的這麼難聽!"
"算了……咱們父女也別吵了,爹知道再說什麼你也不會聽!李少俠……有幾句話我想與你私底下談,可否?"他算把火氣最大限度的壓了下來。
"好的。"李逍遙乖乖跟了出去。
……
這場戲於是草草收場。
然而尚書府最終也還是要被一種詭異的氣氛所包圍,幾天之後,劉晉元的傷癒加重了……
月如和逍遙一起來找我。
"歆!你覺得彩依這幾天是不是怪怪的?"月如問我道。
"那當然!"我嚼著桂花糕,不加思索的回答。
"哦……沒,沒啊。我沒覺得她不對勁啊。"我突然察覺到她話裏的意思。
"哦……是嗎?"月如將信將疑地說。"我們去表哥房間看看。"她轉頭便走。
"嘿!不要去!"我忙攔住他們。
"為什麼?"
"我……我……不知道。"
"不對勁,一定要去。"月如拔腿便跑,逍遙也隨她而去。
"紙總是包不住火的。"我喃喃道,長歎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