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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做的夢真是荒誕至極……
我……我竟然夢到……夢到明教左使那個楊逍和他的紀曉芙……
天哪……
於是,第二天開始,我和他走路總是儘量隔開一段不大不小的距離,越是如此,我就越覺得感覺怪怪的……
他也是個怪人,一天之內可以不說半句話,表情也僵硬,弄得我要陪他一塊做無限期長的啞巴,簡直快把我給憋死了……
這天清晨,剛從客棧出來,他又是一語不發。
"嘿!嘿!你能不能陪我說會兒話!"我一邊跟著他,一邊仰著頭望著他的後腦勺。
"你想說什麼?"他反頭問道。
"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這樣啊,你十幾年怎麼過來的啊,我敢打賭:你鐵定一個朋友也沒有,這樣做怎麼能夠快樂起來呢?"
"哼!自從九歲之後,我就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做快樂!"
"為什麼?!因為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認真陪我說過話!"他的語氣充滿怨恨,可是帶著不平和苦澀的無奈。
"靈兒不是……"
"就是那年水災,宮廷大亂,黑苗蒙禍,巫后公主也相繼失蹤,之後,教主也放話公告天下:說巫后是'惑天綱,蠱朝政'的千年蛇妖,已經被他用國法處置了,然後小公主也被離奇帶走,於是詔告苗疆上下只要有誰能找出趙靈兒,黃金千兩,家宅萬畝,侯將爵位重重有賞!"
"哈哈哈……"我狂笑起來。
"你們這些人竟然都去相信一個大魔頭,去為他赴湯蹈火,殺人放火,卻不明事理,有眼無珠!!!"
他冷冷地看著我……
"你不必這樣看著我!你問問你自己:這麼多年來,你們苗疆上上下下到底是不是都被拜月一個人玩弄於鼓掌之上,而你們苗疆自從巫后失蹤之後又何時有過平靜安詳的日子,你捫心自問,黑苗族人在拜月手上有沒有過片刻的安寧之日……"
……
"好了!好了!不要一付天塌下來的沮喪表情,這世界沒有我們解決不了的事!再說!這又不是你的錯……"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收口吐了吐舌頭。
我跑到一邊,問小販要了兩個饅頭,以掩飾我的唐突。
"給!"我把一個塞到他手裏後,也津津有味地低頭吃起另一個來。
猛然有股無形的力量讓我抬起頭,不遠處我看見一個人影,好熟,那人身邊還有一個女孩子……
李……李……李逍遙!!!!!
林月如!
我指著前面不遠的人,支支吾吾地:"找……快……快找他!"
我回頭望瞭望燃楚,他一片茫然。
"哎呀!"我焦躁地一甩手,百米賽跑地向那人沖了過去。
還沒跑上兩步,就被一隻手給牢牢抓住了,走也走不了,我反頭一看,又是那小子。
還沒等我來得及開口……
"哼,你既然行得正坐得直,幹嗎要溜跑!你這個姑娘,看"他忽然一個巴掌,重重地甩在我臉上。
毫無理由的,我順著那股力倒了下去,摔在青青的石板上,周圍的人都圍攏來了,每個人都望著我,指指點點,這情景讓我想起了那天擂臺下……也是此情此景。
現在沒有靈兒,我該怎麼辦,像上次一樣繼續哭,還是……
他好象突然意識到他出手重了點,看了看四周和孤獨無助的我,又伸出了他的手想要扶我起來。
"走開!!!"我打開他的手,一股力量又讓我"倏--"地站起來,推開那些圍觀的人,向小李子的方向飛奔而去。
然而,我已經找不到他們了……
"逍遙哥!!逍遙哥!你出來啊!!我知道你在附近啊!月如!林月如!!你們在哪里……"我竭盡我嘶啞的聲音,不顧眾人的白眼,疑惑,不解……
我追了很遠,直到追來一個鳥語花香,樹林茂密,還有小橋流水的人間仙境,只是已經"山窮水盡疑無路了"……
我終於沒了力氣,軟癱下來我那冰冷的身體……
他又追來了,就在我身後,我感覺到了。
"你不信任我……我不傷心,靈兒不在了,我不著急,李逍遙找不到了,我也沒關係,可是我真的很絕望哪!!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啊!!我為什麼會在這裏!!!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對不起。"他說,輕輕的。
"哼!哼!你為什麼要對我說對不起!你沒錯!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錯的是我!錯的是我啊!哈……"
突然,一嚌馬嘶,長嘯響徹了雲霏……
我看見一匹棗色的馬兒,雄姿英發,朝著我這邊狂奔過來,後面跟來了一大堆的兵馬,呼喊,像要將它捕獲……
馬蹄聲越來越近,我仍是呆呆地坐在原地,也不知道要躲開……
燃楚一喝,想要嚇跑它饒跑開我們。
但那神馬仍然義無反顧,毅然狂奔著呼嘯而來……
尖尖兩耳聳立,閃閃毛滑如漆,俊眼閃光彩,長鬃千條絲;高頭迎風,鐵蹄踏地;真個是一匹鐵打銅鑄的千里駒。
燃楚拉住我往一邊走,我卻也一動不動,我們倆就這麼僵持著……
然而馬兒跑到我跟前不到十幾尺,突然馬蹄一揚,頓時停了下來--連它也知道它已無路可逃……
馬兒踏著它那有節奏的馬蹄聲和著淙淙而過的泉水,緩緩向我走來。
我頓時覺得它的眼,它獨具生力的眼神,似乎在向我求救,於是我站了起來。
後面那些官兵也停了下來,步步逼近,似乎對這馬兒已經志在必得了,並用那種很猥褻地目光打量著它!全然不顧穀中還有兩個我們幾個外人……
那匹馬兒哀嘶著,不時地往我的身上蹭。
我感覺手上黏糊糊的,定睛一看:"天哪!是血!"
我慌忙查看馬兒的身體,它渾身上下都滲著血滴。
一股憤怒從我胸膛裏爆發出來,我怒視著那一堆眼前毫無人性的狗賊兒,厲言喝道:"這馬兒是你們傷的!?"
那一堆人突然哄笑起來,其中一個人用挑釁的語氣喊道:"哈……是老爺我傷的又如何?"
我躍起來,劈空一掌。
那群人頓時被我的氣焰嚇了一跳,分別向各自使了使眼色,便一夥兒沖了上來。
我心下有些慌,腦海裏突然閃過嬸嬸的"鳳遺風聲"的招招式式,我意隨心生,舞起翩翩,便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流水行雲一般,與大自然同化了,暖暖和風似乎已經將我的身體融化,就在我感覺到恍如夢境的醉意時,眼前一排人突然離奇地倒下來了,愕然而又恐懼地向後挪動著他們受傷的身體,口中連連說道:"姑娘饒命!饒命啊!"
那種祈求的眼神是我最忍受不了的,我立刻忘記了剛才他們的所作所為,只覺得他們很可憐,很可悲……
"你們走吧。"我輕輕地拋出一句。
他們狼狽而逃。
"為什麼永遠只能是我憐憫別人,而那些人卻從來不去想要憐憫他人呢……這永遠都是一個繞不開的死圈……沒錯,同情敵人就是對自己殘忍!"我稍有感觸地歎了一口氣。
馬兒也湊了過來,用它的柔軟而很舒服的舌頭輕輕的舔著我的臉,表示對我的感激。
我也很愛憐地撫摸著它,這時才仔細去觀察它身上的血珠,一顆顆的,泛著血色的光。
噫--好奇怪,它的身上連一點傷痕也沒有,那麼……決不是馬鞭所至,但也不見有暗器的痕跡啊……
突然,腦中閃過"汗血寶馬"四字,只記得此馬乃西域罕有,千年也難得一見,如今竟在中原得見,定是匈奴進貢中原皇帝的貢品……
想不到,竟然被我遇見這可遇不可求的寶馬。
心情豁然開朗,之前的絕望一掃而空了;大概還因為很多事情還未完成,所以我又重拾了那份激情和信心,躊躇滿志……
"你好,我是藍歆。"我輕聲輕語,捧起它的臉貼在我的臉上。
它也低和著,看得出它對我也很歡喜。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一旁的燃楚道:"你是不是要我繼續陪你去找真相,還是……不過……總之,我真的沒有騙過你。"
既而,我又說道:"我要先將這匹馬兒送回蒙古大草原,如果你認為必要的話,可以跟來,之後我就和你去苗疆查出真相。"
沉,點了點頭。
汗血寶馬果真名不虛傳,我只牽著它在大街上溜達了一會兒,附近的名流墨客便圍聚一起大談特談,看著他們唏噓驚訝的表情,得意死我了。
只是……心裏還是有些空空的……
"燃楚,我們這是到哪啦?"我牽著我的馬兒。
"揚州。"他淡淡的。
"揚州!"我尖叫著跳起來。
"你要不要見靈兒的新婚丈夫啊,我這就帶你去?"我樂得呵呵地身子直搖晃。
"我和你還有要事要辦,現在我只希望你快點和我回黑苗,找義父對質!"他硬邦邦地說。
"對質!?呵呵!你只怕把我想得太偉大,我看到拜月只會嚇到腿軟,哪可能有膽子……你怕是忘記那一次我把你當成了他了吧……現在我還後怕……所以……不過,我一定會有辦法讓你看到真正的他--何其冷血!惡毒!"
"其實義父對我很好。"他喃喃道。
"好!?哼!只怕你到時候要'大義滅親',你可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這時,我想起那些在我身邊演繹過無數次,小說裏,螢幕裏……因為無法割捨對至親至愛之人的感情而犯錯的人,於是,我心裏先前對他抱有的希望已經減退一半了……從他對拜月的一舉一動中可以料想,他何以要落魄至此要去傷害他的至親之人,儘管他還算是個好人……
哎……
"好吧,既然你不想我去見他們,我就還是聽你的話好了。"我打破這又一陣沉寂,說道。
眼看著從揚州那家客棧前,與小李子,月如擦肩而過,心裏竟升起一絲很舒服的感覺,無法形容,只能說我沒有遺憾,因為我真的無法想像沒有靈兒在身邊的他們二人……總之,他們一定會使我很難堪,很難做真正的自己,所以,我毅然跨過那一大步,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自始自終,我都從來沒有跨上那高高的馬背,過一回從小便夢寐以求的騎士癮,只是牽著馬兒的韁繩,得意洋洋地穿梭於大街小巷……
當然也不許燃楚碰它,誰教我一直以來的壞毛病--自私呢……
罷了,罷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難道就不想騎一回你這匹汗血寶馬麼?"他突然問我,殺得我措手不及。
"恩……關你什麼事……我怕我一騎上了它,就……離不開了……怎麼……哦……你嫉妒,呵呵……No
door,它是我的,你碰都別想碰……"
"我看你有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似天之嬌女的神氣活現,也不是啊,原來是怕上馬哦。"他笑起來。
"對我用激將法麼,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呢!你想試騎,我還偏不讓呢……"我向他吐了吐舌頭,還做了個鬼臉,加快了腳步。
不多久,我們游過了宋州,走過了幽州,一路上飽嘗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終於到了富貴城(蒙古境內),此地是突厥領地,時局也如苗疆一般動亂,首領們勾心鬥角,謀朝篡位,百姓人心惶惶,叫苦連天,讓我感歎不已……
這個世界到底哪兒才得真正之安寧祥和?
也許真的沒有吧!說起來:我的共產主義社會何時得以出世???
仰天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