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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的頭還是昏昏沉沉的,不過精神好很多了,我從床勉強著爬起來,往外走去……
我找遍了,不論靈兒的房間,月如的,還是小李子的全都沒人。
他們都去哪啦?!
我跑出門外,遇到了剛采藥回來的韓夢慈。
"恩!氣色看起來不錯啊!我們家的草藥就是這麼神氣的!"
"靈兒呢??小李子呢??月如呢?"我問道。
"哦……他們啊……他們去……去玉佛寺請和尚下山去了。"她指了指身後那條往河對面去的路。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回我的房間,拿了我的包袱就往外跑。
"藍姑娘,你要上哪去啊?"韓夢慈一把拉住我說。
"我要去追他們啊!"我用力想掙脫她。
"嗨!那藥裏有安神的劑量,稍稍放多了一點,所以你已經昏睡了兩天了,他們也早走了一天多了,你已經追不上了,再說,你還沒痊癒呢。"她拽著我不放。
"那……那他們就這樣把我扔下來了!?"我怔怔地望著她。"是不是??!"
"他們說:'等請了玉佛寺的和尚就回來接你'啊,你別急啊,在我們這不是挺好的嘛!"
"什麼啊,打完了老虎,又打和尚,打完了和尚,又打什麼屍將軍,打完了屍將軍,還要打赤鬼王!他們真狠地下心,要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等他們這麼久……"我欲哭無淚。
我真是後悔,為什麼不聽小李子的話,松了那釣竿;為什麼不聽他的,趕快去換衣裳;為什麼要得傷寒哪……
真是後悔啊……可是什麼也來不及了……
我就獨自一人呆呆地傻坐在房門前,望著那條路,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想……
然而,真正安寧的日子也不過那麼幾天,要不是那群苗人喊打喊殺地跑到白河村來,我還真已經忘記這中間用韓夢慈要脅靈兒的小插曲了……
"快請我們趙靈兒公主出來!不然,我殺了這個人!"
我沒有半點遲疑,也沒有想太多,很坦然地走了出去。
"放了她!"我大義凜然地喝道,頗有翻令自己也被嚇倒的氣勢。
"你……你是誰?!"那苗人上下打量著我,卻仍把刀架在那村民的脖子上,千鈞一髮。
"我……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我很沉著地說。
"公主?!"他問道,似乎很不相信。
"沒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趙靈兒!你們之前派來的幾個人已經在餘杭被我給殺了!"
"你!"那苗人似乎有些憤怒,怒視眈眈的。
"大膽!你堂堂正正地稱呼我為公主,難道我殺我幾個對我不敬的下人的權利也沒有麼!?快放開這些無辜的人!小心我也殺了你!"
他漸漸鬆開了尖刀,推開了那個人質,以一種很怪的方式跪了下來參拜作揖,唯唯諾諾道:"是!公主!"
苗人漸漸都圍攏過來,全體都跪到我面前,心悅誠服的樣子,一個個動也不敢動。
我不覺感到有些吃驚,要知道,這麼多人給我跪下,可真是難得,而且這種感覺也很爽啊--其實封建社會也不錯嘛……
我不竟飄飄然了……
而且我也領會到所謂的"還珠格格"究竟是如何誕生了……
過了好一陣,他們都還紋絲未動……
我開始明白了:原來他們沒有我的口令,是不敢私自站起來的。
"你們都起來吧。"我都快偷笑了。
他們一個一個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領頭那個上前作揖道:"公主,巫王陛下這麼多年不見了你,十分想念你呀,現在我們就立刻起程回苗疆吧。"
"混帳!沒見我現在身子還很虛嗎?難道附近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我理直氣壯地喝道。
"有!有!有!一裏之外我們有個據點鬼陰山,我們就先隨公主去那裏落腳養病!來人啊!備轎!"
"鬼陰山!!"我特意強調了這三個字,望瞭望身後的韓醫仙和夢慈,他們倆會意地點點頭。
接著,我坐上了一頂舒舒服服的轎子。
我在轎子上觀察注意著轎外的一切一切,以便將來不時之需。
我們終於在所謂的鬼陰山停了轎,這裏的苗人更多,使我擁有一種萬民臣服的成就感,雖然我這個"假公主"有些害怕。
我被他們安排關進了一所也還安靜和雅致的房間,房間的門雖然是木制的,可是外面層層把守著,我就是插了翅膀也難以飛出去,再說,這會兒趕我走都不走了,看著每個人都對我這麼必恭必敬的,還有美味的山珍海味--哈,一切簡直是上帝般的服務。
但畢竟被關在金籠子裏的鳥也想外面的自由,我剛來不到半個時辰,就開始厭煩房間裏一切的東西。
我只有坐在靠著木門的地方,聽門外的守衛們聊著天,以稍稍解除我的寂寞。
……
"這下公主……那我們……回苗疆……巫王一定非常高興……舉國上下……"
我把我的耳朵緊緊貼在木門上,想聽清楚他們究竟在說著些什麼,可是也只能聽得斷斷續續,雖然很費力,可我樂此不疲。
"這次巫王……還特意派拜月教主……來此……迎駕……"
"拜月!!!!!!!!!!!!!!"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頓時從心裏寒到了脊樑骨。
天老爺!他什麼時候變得提早登場了!他……他怎麼就跑到鬼陰山來了!!!我何時有那麼身份尊貴要勞他興師動眾地來此迎駕!?他……他究竟是來幹什麼??!難不成他把水魔獸都給帶來了!!!!?
Oh!My god!
我這才意識到這些苗人根本不是帶我來此享受的,而是即將把我送給那殘暴冷血,毫無人性的拜月拿去千刀萬剮,抽筋扒皮啊!!!!!
這就叫做羊進了狼窩--必死無疑!
我顧不上怕了,趕緊再次把耳朵貼上了木門。
"好象聽說……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來……公主……"
我倚著木門,無力的靠了下來,呆坐在地上,呆若木雞,我覺得我的世界末日已經提早來臨了,而房間內的燭光就是我的迴光返照。
我後悔,我後悔在我臨死之前不能見到我的靈兒,我後悔我還如此年輕就要英年早逝,我後悔自己還沒有將嬸嬸的穿雲掌發揚光大,我後悔我這麼大個人了,還倔強到冥頑不靈,老讓長輩們為我操心……
我恨我自己……
想到這,我已是痛哭流涕……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聽到房間外一串很穩健,很有節奏的腳步聲,這等腳步根本不是一般人才有的腳步聲,連靈兒和小李子,月如也還沒到達的境界才會有的。
我猜想一定是拜月他已經來了。
我心下一陣慌亂,此刻毫無頭緒的我突然做出一個很反常態的動作,我跳上了床,鋪開了被子,躺了下來,用被子蒙了頭,連大氣也不敢出……
我聽見了我"砰砰"的心跳聲跟隨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公主呢?"
"少主,公主就在屋內。"
然後,我的木門被他們推開,接著,我只聽見有一個人走了進來,然後又很從容地關上了門。
但他卻越來越朝我靠近了。
我摒住呼吸,卻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我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抖過……
我不知道他到底要過來幹什麼,只覺得越是想越是害怕,這種感覺令人窒息……
好!!!!!
與其怕得如此窩囊,不如拼死一戰,順便就在此揭露他的滔天惡罪,讓這個不睜眼的老天爺看看……
我胸內頓時一片熱血沸騰,視死如歸般地掀開了身上的被子,用世界上最仇恨的目光盯住那個進來的陌生的人……
"拜月!你終於來了!"
……
他沉默不語。
"我警告你!你不要過來!你不要動我一根毫毛!否則我跟你拼了!就算我死了,也要和你這個豬狗不如,喪盡天良,冷血邪惡至極的大魔頭同歸於盡!!!!!你……你先是私自飼養魔獸,再是施法在黑苗普降大雨,弄得水災四處氾濫,民不聊生,還要嫁禍給巫后!!!現在又將巫王殺死,還找個怪物變成他的樣子,統領你們黑苗!!!然而你的野心又何止這些,你還四處派手下打聽靈月住所,想把靈兒找回去,完成你統領天下的最終陰謀,你害死這麼多人!你真是死一萬次也死不足惜!!!!!"
我一口氣說完這話,不住的喘氣;然而此刻我已經不知道什麼叫"怕"字了,我覺得我身上正氣凜然,說出我多少年來對仙劍中最終的悲劇製造者的一種痛恨的控訴--真的!只要是有點良知的人都會這麼做!!!
木門外的守衛沖了進來,他一擺手,示意讓他們出去。
守衛們只得退出……
他仍是一句話也不說。
這時,我才去仔細打量著我眼前這個人,劍眉星目,神采奕奕,但又透著那麼幾許深沉憂鬱……可是,可是,按道理拜月少說也應該是個中年男人啊,可眼前這一位卻是宛然和李逍遙年紀相仿的英俊少年,莫非,莫非拜月還有返老還童的妖術不成……
不可能。
那他也不可能是石長老,那他究竟是誰??? |